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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1 【禽兽集】人民图腾:一个并不开心的笑话党文化对中国人思维方式的影响无微不至,无所不在,海外无论是拥共派还是反共派,无论政治观点如何对立,考虑问题其实都是同一路数。 刚出国时颇迷恋香港的反共杂志《争鸣》、《九十年代》和美国的《中国之春》和《北京之春》(最初只有一《春》),看来看去就倒了胃口,觉得和读“两报一刊”也没太大区别。“苏东波”那阵子,杂志上一片鸦鸣雀噪,动不动就引孙大炮的“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老芦在心里直骂:扯甚么臊,这“世界潮流”到底是怎么个流法,怎么流了几千年还是连一点馊水都淌不到中国来?要不是英国鬼子像宋老三两口子那样上咱这儿来卖大烟,咱们便再过几千年也还是男耕女织,理想境界不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便是“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知道“民主”是么生?甚么“民主斗士”,信奉的还不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客观规律”,只是把“共产主义必然实现”改成了“民主必然实现”罢了。 然而民主志士们就是看不见这些明显的事实和简单的道理,伟大领袖“造反有理”的“斗争哲学”,将他们的智商几乎降成了负值。在他们以为是“顺世界潮流而行”者,其实是逆民心的蠢动。如此折腾,自然要与人民渐行渐远。可笑的是他们碰得头破血流还不自悟,愣是看不出自身陷进去的那个悖论:既然“世界潮流,浩浩荡荡”,您就干脆坐等牛顿的苹果自行堕地得了,当甚么职业革命家呢? 但他们就是悟不出自己的荒谬,只敢在心里操人民的娘。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像老芦这样站出来说大实话,大声宣称民主制度的实现既不是甚么“客观规律”,也不是“世界潮流”,更不是人民自发斗争赢得的,而是一小撮精英志士努力的结果。世上一切理论,从来都是一小撮臭老九发明出来再教会大众的。没有经过教育的大众,借赫鲁晓夫描写核战争中的民兵的话来说,不过是一堆肉。 为甚么他们不敢看到这个真理?因为不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官定的宗教都是“拜民教”。如同国共两党同奉孙大炮为护国祖师一般,无论是哪种社会都把“人民”当成图腾顶在头上。林肯的名言是“民有,民治,民享”,伟大领袖则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这些都是人类发明的最大谎言,而且永远不会被戳穿,因为无论是谁做政治家,都知道民为“载舟之水”的道理,都知道歌颂人民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媚俗邀宠把戏,都怕跟人见人嫌的“精英主义”有甚么牵连,只有老芦这样热衷于欢呼“皇上其实精光着沟子”的老顽童,才会忍不住硬要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种“拜民教”第一个教义,是把人民当成了全知全能、一贯正确的上帝。这离历史的真实不知相去多少光年。如果说人民从来不会错,希特勒是谁选上去的?当年的日本军国主义者难道又不代表民意?莫非咱们的大跃进、文革不是人民战争?如果说这些国家不是民主国家,人民受了欺骗、愚弄和利用,那么当年民主的老英在中国卖不成大烟,人民选出来的下院为甚么又要同意开战,开武装贩毒先河? 这是从道义的角度说,从利害考虑上说又何尝不是这样?随便举个例子:法航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国营公司,不但服务第一下流,而且年年亏损,政府早就想把它卖给私人,然而人民就是不答应,因为那就意味着大批人失业,于是政府便只有年年往里贴钱,累得跟咱们的朱总对付“三角债”似的。凡有公有制的国家,人民的智慧就是要和市场经济规律反着来,您说这人民会不会错? 其实,“人民”不是甚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物,不过是由像你我这种一个个庸人组成的。如果你我没受教育,必然就是蠢材。一个个蠢材加在一起,哪怕加到十三亿,也不过是十三亿各怀私心的蠢材而已,并不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诸葛亮兼活佛。恰恰相反,没有精英组织领导的一大群蠢材聚在一起,干蠢事、错事、坏事的几率就要大增,因为云集的蠢材特别容易因别人的煽情而冲动,冲动起来又互相传染,连不怎么蠢的材都会给身不由己地卷进去。所以,把蠢材们胡乱集合在一起,就像把铀块堆积在一起一样,会“量变引起质变”,引起“蠢疯链式反应”。这就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正解。 卑贱者最愚蠢,这永远是个真理。这不是因为他们天生蠢笨,而是因为社会剥夺了他们学习、阅读和思考的机会和时间。所以,教育引导他们便是知识分子义不容辞的责任。这就是脑体力劳动社会分工的真义。指望体力劳动者有甚么至高无上的“集体智慧”,犹如强迫大腿代替大脑想问题。论“尊重群众的首创精神”,谁也比不上我党,然而“技术革命与技术革新”的群众运动,从来就没运动出个英国式的工业革命来,只造出了“小土群”、“卫星田”、“车子化”、“滚珠轴承化”、“装帆大车”之类的人间奇迹。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也不明白为甚么那些“民主斗士”就是悟不出来,反而以为人民会不经教育和训练,就会自动掌握民主社会运作的那套复杂程序。 这“拜民教”的第二个教义,是以为人民是推动历史发展的主要动力。历史当然是人民写的,然而那笔不但是一小撮精英塞给他们的,就连提纲也是精英们事先写好的。群众扮演的角色,和那些刻下《兰亭序》、《醴泉铭》、《多宝塔》的石匠们也差不多。所谓“群众运动”,从来都是精英们运动群众,其操作程序伟大领袖早就讲得清清楚楚了:“首先要使先锋队觉悟”,然后再把某种思想灌输给群众,“统一思想,统一部署,统一指挥,统一行动”,“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人民只不过是精英意志的执行者,是他们官能的延伸而已。 中国社会自身的发展史,有力地批驳“人民是历史发展的火车头”这一媚俗谬论。论人民的数量,从古到今谁也没咱中国的多,然而这么多的人民,两千年下来就愣是没把中国推动一市寸,“百代都行秦政法”一直行到晚清。为甚么?因为精英们设计出来的社会是一种静态社会,而人民就是怎么折腾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突不破既有模式。直到孙文的党徒和中共去莫斯科学了列宁主义来,用列宁的建党方式训练出了一小撮纪律如铁、意志如钢、百战不殆的精英,组成社会的“神经系统”,发动、组织、操纵了人民大众那些“肌肉”,才以少胜多、以弱敌强地两次征服全国,带来了中国社会的全面变革。这历史当然是人民创造的,但如果没有大脑和神经,人民不过是庞大的一堆瘫痪的瘦肉,体积虽然壮观,却决不会焕发出能量来打人或打铁,只配让镇关西郑大官人细细切成精肉馅子。 外国历史又何尝不是这样?美国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英设计出来的“人造”国家,日本的明治维新也是一小撮志士狐假虎威、利用天皇的神威强加给人民的自上而下的改革。雨果的《九三年》中早就说过,如果绞死卢梭、伏尔泰、孟德斯鸠、狄德罗那干人,后来也就不会有甚么法国大革命。没有拿破仑南征北战胡打一气,促使欧洲的现代民族国家形成的民族解放运动又如何开场?就连今天的民主代议制,又何尝不是一小撮精英在那儿代人民而议? 精英不但通过人民间接创造历史,而且直接书写历史。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武器是人类改变和创造历史的最强大的工具之一,然而除了古代的大刀、长矛、弓箭、盾牌之外,从来福枪到坦克、飞机,直到原子弹、氢弹、核潜艇、航空母舰,有哪一项是劳动人民发明出来的?希特勒的闪电战不但一度改变了欧洲的地图,而且导致大英那“日不落国”的衰落和美苏两霸的崛起,更导致了战后第三世界的民族解放运动,而这闪电战的由来,完全是一个英国军事学者提出来的理论。 破坏如此,建设又何尝不如此?过去那些科学家不说,如今代表现代生产力的,不是甚么已经消亡的无产阶级,而是实验室里那些穿白大褂的臭老九。现代的信息产业革命和生物产业革命,已经、正在、还将给人类社会的发展带来深不可测的影响,这场革命又与工农大众有甚么相干? 当然,不是说人民群众在社会发展中一点作用都没有,这种作用非常大,古人早就作出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的归纳。当然,这结论和老祖宗许多别的归纳一样,有失偏颇:朱全忠那个禽兽得天下靠甚么民心?辫子兵呢?不过,它还是含有许多真理。准确地说,我觉得,“人口众多”和“地大物博”一样,都是一种资源。 伟大领袖把这一点参悟得非常透彻。他说:“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在共产党领导下,只要有了人,甚么人间奇迹都可以造出来。”伟大领袖这里的着眼点,和西方人道主义者完全不同。他不是把人命看成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而是把人民看成是潜力最大的资源,是最有价值的工具。说得刻薄些,他对人民的歌颂,如同大车老板称赞拉车的健骡长了一身好膘一样。不幸的是,客观说来,在很大程度上他是对的。无论在东西方,人民都是被政治家们作为一种政治资源来看待的,只是利用的方式有别。民主社会是把这种资源开放给所有的政客们,让他们像阿拉斯加的淘金者们一样各显神通,去把自然资源化作自己的本钱,谁“淘金”的本事最大,谁便能当总统。而独裁社会则将这种资源垄断起来,不许别人染指。 “拜民教”的第三个迷信,是以为人民会天生欢迎民主自由。其实,卢梭早就说过:人民一旦丧失自由,就再也不会觉得自由可贵。人民总是短视的,只看得到眼前的既有利益,决不愿“现钟不打打铸钟”,为着政治家许诺的未来的好处轻易放弃手中抓住的那只鸟。如果你问人民:舍自由而何求?答曰:白面馍馍! 在面临重大改革时,普通人民总是忧心忡忡,对未知的未来深怀疑虑而对现状充满留恋。当年俄皇亚历山大二世解放农奴,那些“灵魂”们竟因失去主子而痛哭失声。八十年代中国农村实行大包干,我亲眼见到许多农民热泪横流,以为从此拆了金桥,只有讨饭的份了。对砸铁饭碗,我的工人朋友没有一个不骂娘的。如果民主自由代表着更多的风险和机会,大多数人只会拒绝,只有他们尝到甜头时,才会真心地拥护社会改革。以为人民会自发喜欢民主,这种春梦只有对人民毫无了解的臭老九才会做。对愚民来说,自由使人害怕。 老芦在此痛诋“拜民教”,不是想拆中国民主事业的台,而是想探讨在中国实行民主的路。民主制度的优点,不是林肯的“三民”鬼话,而是权力的分散与制衡,它从根本上保证了社会的廉洁,并为社会各阶层的利害冲突提供了谈判桌与达成妥协的手段,使得社会上各阶层的利益都得到适当照顾。它不但在道义上是正确的,从功利的角度上来看也是合理的,但其本身并不能保证为繁荣所需的经济自由和物质条件。不幸的是大多数中国人却把它看成了是富国强兵的魔术武器,以为那是点石成金的手指头。而民主志士不是口蜜腹剑的伪君子,就是“拜民教”傻子。在我看来,这就是中国民主社会如此难产的原因之一。 解决这个难题的正确途径,在我看来,还是必须造就一批真正的民主志士,既不把民主事业当作为自己谋利的冠冕手段,又不天真到去盲目“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尊重群众的首创精神”,而是在体制内一点一滴地进行民众的启蒙教育,一点一滴地改革现行政治体制。其实眼前就有成功的榜样:为大陆人嫉恨和鄙视的日本人和我们有相似的历史文化背景,却成功地实行了社会和平转型。中国大陆社会需要的,就是一大批那种在体制内推动日本现代化的仁人志士。 May 25 【禽兽集】答黄同学关于道德之论黄同学原文在 http://blog.xiaonei.com/GetEntry.do?id=391207612&owner=240140575&ref=newsfeed
Lead1: 你提到了存在主义,我觉得你的思想已经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境界了。关于这个话题,我深受尼采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影响。我认为自由意志驾驭在一切之上。而基于这个论点,道德则失去了其存在意义,因为我找不到定义道德的基础、必要以及价值。尼采说,God is dead, and we are all murderers。这一点说到了点上,到底道德是谁创造的?为什么目的而存在?
Lead2: 另外,在我看来,圣人这个头衔,一点都不值得效仿,尊敬或者是推崇。可以说,圣人只是简单的造神运动在Totalitarianism下的一种产品而已。一个理性的民主的国家政体,是不可能诞生圣人的,因为圣人本身,是不存在的。至于被称为五千年中国文化的圣人孔子,一生捧着他的思想遍访列国,求一官而不能得,最多也就是三个字,丧家狗,而已。从个人的角度讲,我无视圣人,却很喜欢英雄。因为英雄是有缺点的,有思想的,他是一个完整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陀思妥耶夫笔下的两个兄弟,被描述成圣人一般的Alyosha和被描述成恶魔一般的Ivan相比,我们都更喜欢Ivan,因为他就是我。我想,这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故意给我们带来的思想冲击吧。
Lead3: 最后再提一句我最喜欢的Quote:
May 23 宁财神:七年结婚三次的大小姐刚收到线报,小热昏又结婚了……七年来,这是她第三次结婚,热烈鼓掌。 May 21 【禽兽组出品】禽兽之殇 II ----凯西篇说实在的,这些年在情场商场几经沉浮,感觉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自己。有时候朋友和我开玩笑说我经常带着不同的漂亮女孩子出现,想必是很明白女孩子的心思。我笑笑说,不是啊,我其实到现在还是不懂。然后对着我身边的女人注目。这时候她会看着我侧头微笑。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我唯一知道的,是自己。 我长得不算帅,也不高大,还很瘦。以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常常被女朋友说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而我也就是傻笑一下,没往心里去。我很爱她,爱了五年,但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让她最后抛弃了我。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初春的傍晚,她告诉我,我不能给她想依靠的感觉。我在她的宿舍楼下抽了一晚的烟,喝了两瓶白酒。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抽烟。我不知道为何这么做,或者有一些自怜自伤,又或者是希望她看到我的样子会心疼,再或者仅仅是因为我无事可做。其实人最怕这种失去的感觉。她并不算漂亮,在人群中甚至都很难发现她,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把我的心轻松的踩扁揉碎。那一晚之后,我发誓从此再也不让别人拒绝我,如果要拒绝,那也是我先拒绝别人。 除去感情上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挫男之外,我其实在别的方面还算春风得意。名牌大学毕业,留学北美,进入当时被认为金字塔顶的金融业,然后很快就大展拳脚。在国外的几年,我也交过两个女朋友,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仅仅是女人的孤独和对安全感的依赖,这些女人今天可以把我当作依靠的男人,明天就可能换个比我长得帅或者在金钱上更成功的男人。毕竟在北美,中国女人总是把自己当作稀缺资源,而那些留学男士大都非常挫但是很死心塌地,这很容易给女人们优越感。对这些道理的领悟,大概是我再也没有被女人践踏的原因吧。不出所料,我的这两个女朋友都以性格合不来为理由和我分手。其实我当时很想说,难道我的性格是一夜之内改变的么?你和我在一起那么多时间,原来之前都是瞎子啊,直到今天才发觉性格不合。不过我没有开口。没有必要。我知道她们其实很可怜,只是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可怜。如出一辙的相似,离开我之后,两个女人很快就都和别的男人好上了。我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两个男人还算是事业至少表面上看挺成功的,至少开的车都是宝马,比我的破本田好多了。几年之后,才再听到她们的消息。有一个换了几任男朋友,然后想嫁人但是没人愿意娶,自己除了读书之外什么都不会,现在还在飘着,只是已经昔日黄花,无人问津了。另一个更惨,嫁了个追了她很久的博士。男人想必是追求的时候憋屈的太多了,婚后好好调教了她一番。现在那男人回国了花差了。前不久我还在一个单身男女的聚会上碰到他在勾兑国内的小妖精,不过那是后话了。 在做了一些时间考虑之后,我回国了。我觉得我骨子里面还是挺传统的,在国内反正也能继续做我的本行,所以回国是个不错的选择。回国之后,我发现,北京还是那个北京,但我身边的一切都不同了。刚到新公司上班不久,公司前台的一个漂亮女孩子A就对我屡屡暗送秋波,主动示好。如果是以前在大学里面,我想我是没有勇气追求这样的女孩子的。但我并不笨,只是几个星期,我就适应了我的新角色。我和A很快就好上了,或者说是我主动地被“好上”了。她的大胆和主动让我其实相当惊讶,但现在的我早已学会了不动声色之间品读别人的行为。那是一次商业酒会。我和她一起去参加,我喝了不少酒,有点晕,但没醉。我让A挽着我然后走出酒店。我假装已经很醉了,连走路都不稳。我一直以为她会把我送回家。然而她没有。她把我带到了她的公寓。她让我躺倒在她的床上,然后自己去洗澡。我脑子其实很庆幸,在那一刻,我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事儿,我只是没有阻止而已。她裹着一件睡衣,然后躺倒我的身边,对我轻轻的说话。我用半醉半醒的口吻说,我喜欢你。她看着我惺忪的眼睛,直接吻了上来。之后我们疯狂的做爱,直到精疲力竭。第二天早上我先醒来,在床头点了一支烟,然后看着她。我不知道她在和我亲热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一个喝醉酒的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激情的。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想到了那个把我揉碎的女人。我知道我并不爱她,但我很清楚,她其实并不想知道。她醒来的时候,我摸着她的脸,问她为何喜欢我,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成熟男人。啊哈,沧海桑田。从以前学校里那个瘦弱的没有安全感的小男生,我已经变成一个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之后的生活就如同糜烂的电影一般有趣也一般无趣。所谓声色犬马,想必也不过如此。我伤害了很多人。可是值得讽刺的是,我从来不曾刻意想要伤害别人。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有一些事情要发生的时候,我没有去阻止而已。我无法阻止。我常常回到我的校园,走到那个我曾经流泪一夜的地方,我还能看到当年我用烟蒂在青灰石上烫出的痕迹,我想,这和我心中的伤痕一样,永远也不会被抹去了。我觉得,人生很大程度上,是一场游戏。如果你不想输,就必须赢,永远没有中间。 我的朋友不多,因为除了和我有类似经历的人,很少有人能够理解我。和朋友有时候聊起感情的事儿,我觉得,这个浮躁的年代,只有贫贱夫妻才能真的相守。常常听一些所谓的金领女人叫嚣说要嫁男人必须有房有车什么的,听过之后就一笑而过了。说实话,这真是有点强盗逻辑。聊天的时候,我说,如果找个女人就是来分享我的成就,那我还不如每一年换一个包养情人,那还不用分享我的财产和精力。朋友开玩笑说,现在找情人容易得很,去大学贴小广告就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和一个女人结婚了,她必然是个能和我同甘苦共患难的女人。
我这几年时不时参加单身聚会相亲会什么的,亲眼所见的场景,都是认真参加的待嫁女远多于圣男。而且那些去的圣男都跟我那时差的心态不多,是去“学么”去了。所以我们这种人,一般进了场子转两圈“学么”一遍,差不多就撤了,名片都懒得交换。北京有个海归精英俱乐部,就特喜欢搞单身聚会,蛮挣钱的。我第一次参加他们的单身聚会,是自助餐形式,所以跟一个桌的四五个单身女边吃边聊,吃完她们K歌去了,叫我一起去。我赶另一个场子,说晚点找她们。后来其中一个估计奔四的姐们,自己开小奔做广告推广生意的,时不时叫我去和她的一些朋友唱歌,每次聚的人都不一样,我也搞不清楚是她想勾兑,还是想撮合我和她身边的闺蜜,反正她不说我就装傻。
人生是一场游戏,所有的这些都是游戏的一部分。你必须为自己的选择和决定负责。我想这些人大约也会得到她们应该得到的吧。今年同学聚会的时候,我见到了她。我和她很轻松地聊了很久。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她大约是有点后悔。而我却挥洒自如,甚至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以前的那些曾经让我刻骨铭心的事情,现在只是在我心里面静静的躺着,再也不会被触摸到。她于我来说,只是个幻影而已,早已死去,早已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只是聚会之后,她给我发了个短信,说很久没见了,聚会的时候人多,要不要单独出来喝咖啡。我说,好啊。那一刻,我很冷静,我知道我不会阻止一些事情发生,因为我本身也在游戏的局内,我必须遵守游戏的规则。
――――――――――――――――――――――――――― 凯西是上海人,在北京和北美都念过书。比我大三岁。他和我是禽兽组互相最聊得来的。叫他凯西是因为他英文名叫做Cash,我常说他没文化,整天就知道赚cash(现金)。因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自我介绍说我叫做普瑞希拉,他于是也给我取了个谐音名字作为报复,拉稀。凯西和我投缘的一部分原因,我想,是因为我俩都是操盘手,所以我们有很多人生哲学是共通的。
凯西前不久刚订婚了,对方是个大学刚毕业的普通女孩子。以凯西现在的条件,随便找一个女朋友都是AA+的气质长相。然而他却选择了这么一个青涩的小女孩。听说凯西认识她的时候是在母校里面闲逛书店的时候被她的专注吸引的。凯西告诉我,“她和我交往了大半年,从来没在远离校园的消费场所约会过,从来没让我请她吃过超过一百块的东西或者买过超过五十块的礼物。前不久,她忽然告诉我她好像怀孕了,惊慌失措问我怎么办。我开车送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她甚至小心翼翼地怕弄脏我的车。在那个时候,我告诉她,如果真的怀孕了,我就和她结婚,照顾她一辈子。”我说,你想清楚了么?他说,不可能更清楚了。我说那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幸运。他说,拉稀你错了,其实我才真的很幸运。
May 18 钱理群:一个未完成的历史任务时间愈久,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的历史意义愈是能够得到彰显。而且其意义是多方面,多层次的。本文所要强调与讨论的是,1989年的这场有学生、工人、市民、知识分子、国家公务人员广泛参与的民主运动,在建国六十年来中国人民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伟大斗争中的意义。 (一) 我们先要做一个历史的回顾。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它的一个主要诉求,就是反对国民党一党专政的独裁统治,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于是,就有了这样的揭露与批判:“在国民党一党统治区域,----- 那里一切讲学、读书、出版、发行的自由,被残酷地摧残。复古成为时髦,思想即是有罪。在所有的学校中,秘密侦探、欺诈迫害、武装威胁、金钱收买的特务作风,盛极一时。教育与学术的尊严,扫地以尽”,“多少年来,中国法西斯派拼命把这种(“一个领袖、一个党、一个主义”的)罪恶的教条灌输给纯洁的青年,一切不接受这种法西斯特制的思想模型的,都是异端,都被认为该杀。拿着枪杆子对着中国人民的脑袋:这就是中国法西斯派的政治与所谓‘文化’”(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1946年5月4日社论《纪念“五四”,贯彻为民主自由的斗争》)。并且有了这样的“庄严承诺”:“对于言论、出版、集会、结社、信仰、居住、迁徙之自由权,边区过去早已注意保护,今后仍当循此前进”,“人民不仅有集会结社的自由,还有武装自己的权利,我们不怕人民的组织与活动。只怕他们不能积极动员起来”(《解放日报》1941年5月26日的文章《切实保障人民权利》)。可以说,在共产党与国民党争夺知识分子的斗争中,绝大多数知识分子,包括一些中间派的知识分子,最后选择了中国共产党,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共产党高举了以言论、出版、结社自由为核心的民主旗帜;大权在手的国民党也就是因为剥夺了人民、知识分子的自由,终于被人民、知识分子所抛弃。 因此,我们可以说,中国共产党在1954年所主持制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里,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并明确规定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居住与迁徙等广泛自由,强调“必须更加发扬人民的民主,扩大我们国家民主制度的规模”,这都是在履行当年的承诺,似乎预示着中国将走向一条“依宪治国”的道路:这也是许多善良的人们和知识分子所期待的。 但以后的历史发展却走了另一条“阶级斗争为纲”的“专政”之路。就我们这里讨论的言论、出版、结社自由问题而言,其中有两个关键性的转折。首先是1955年5月(距离宪法公布不到一年)发动的镇压所谓“胡风反革命集团”的运动,以及随后开展的“肃清反革命运动”,这两个运动不仅开了一个剥夺知识分子、普通百姓的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先例,而且提出了“舆论一律”的原则,从而为任意罗织“反革命”罪名,剥夺公民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违反宪法的行为提供了理论依据。而在1956年,又借所谓“私营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将私营出版社、书店、报刊完全变成国营,实行国家对新闻、出版的全面而严密的控制,这就从根本上淘空了言论、出版自由的经济基础。人们不免要想起中国共产党人当年是怎样为民间出版自由而鼓吹、辩护的:“文明国家决不以其政府出版物为自豪,常以其民间出版事业之兴盛而自豪,常以其民间出版物品质之优良,种数与数量之众多而自豪”,“真正的出版法就是人民自由出版之保障书,其任务在保障民间的出版事业有自由可享,在使民间出版事业为自由的事业,成为人民的自由的机关之一,成为文明的母胎”(《新华日报》1946年2月18日专论:《出版法之修正》)。现在,却要将民间出版事业根本摧毁,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共产党掌握了国家权力,就需要国家垄断,而不要人民自由了。而这样的垄断,对言论、出版、结社自由就是致命的。 这样的违背承诺,违反宪法,在1957年的鸣放中就自然成了众矢之的。批评者尖锐地指出:“宪法有的被彻底破坏,有的有名无实,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自由事实都没有得到保证”,提出“要向三个主义(按:指官僚主义、宗派主义和教条主义)索还被它蹂躏的新闻自由”,“应该喊出‘民主办社’、‘民主办报’的口号来,使中国出现更多的非党的报纸和通讯社,出现更多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或民营的报纸和通讯社”,而打破党和国家垄断,办“同人出版社,报纸,刊物”更成为普遍的要求,南京的几位作家并且已经行动起来,筹办同人刊物《探索者文学月刊》,还发表《启事》,公开发表自己的文学主张和办刊方针。(参看朱正:《1957年的夏季:从百家争鸣到两家争鸣》)在大学校园的民主运动中,学生除自出壁报,自办刊物外,还试图建立学生自治组织,像北京大学的《广场》,就不仅宣布自己是一个“同人刊物”,提出“舆论自由”,“取消出版检查制度”,“确保言者无罪”等要求,还提出要“使自己的社团成为当前群众运动的核心”,“成为长久性的组织”,并“通过各种形式扩大影响”,直到“校外”去的设想;因此,我曾经指出:“这是建国以后第一次由青年学生发动的民间自觉的政治参与“(参看钱理群:《拒绝遗忘:“1957年学”研究笔记。1957年燕园的三个学生刊物》)这正是“六四”的先声:由此而开启了建国后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伟大斗争。 而这样的斗争,从一开始,就遭到了残酷的镇压,所有提出“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要求的知识分子,以至同情者,无一例外地都被打成“右派”。同时开展了对所谓“资产阶级新闻路线”的批判,据说“不论用什么说法,主张新闻自由也好,主张办同人报也好,其目的都是为了摆脱共产党对报纸的领导。而不受控制的民间报纸,是同社会主义制度不能并存的”(参看朱正:《1957年的夏季:从百家争鸣到两家争鸣》)。由此而确立了两条不可动摇的原则:党对言论、出版、结社的绝对控制,国家对新闻出版的绝对垄断,这就是反右以后所确立的“五七新闻体制”,是一直坚持到今天的。 这样的新闻体制,就为毛泽东所设想的“舆论一律”的统治秩序提供了体制上的保证。一切具有独立思想,持有不同意见的人,都视为“敌人”,而一旦宣布为“敌人”,就要实行“专政即独裁”,“只许他们规规矩矩,不许他们乱说乱动”,让他们“胆战心惊,感到‘小媳妇一样,经常的怕挨打’,‘咳一声都有人录音’”(毛泽东:《驳“舆论一律”》)。而且,这样的被“专政”的“敌人”是越来越多的,可以说,毛泽东每发动一次运动,就增加数以万计、十万计、百万计的“敌人”,从1957年反右,1959年反右倾,1964年四清,直到196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从党外到党内,从“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到“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最后到“修正主义总头目”国家主席,都被公开剥夺一切自由。而普通的工人、农民、市民,在严密的思想控制下,也不可能有任何言论、出版、结社自由。这就是毛泽东所追求的“全面专政”,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里需要略作澄清的是,有人认为文化大革命所实行的“大民主”,使中国人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言论、出版、结社自由,这是一个历史的误会。不错,在文化大革命初期,毛泽东为了达到发动群众反对党内反对派的目的,对响应他的号召起来“革命”的青年学生(红卫兵)和普通民众给以“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四大自由,以后又发展为“大串联”的自由,成立“群众组织”的自由,等等,这对冲破反右以后所建立的党的官僚体制,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这样的“大民主”,从一开始就具有“群众专政”的性质。我在分析了当时的“红卫兵宣言”以后,曾有过这样的判断:“这样的根本排斥‘人情,温情’的,反人道主义的‘造反’,这样的‘无法无天’(这是毛泽东在文革中对斯诺说的名言),不受法律制约,不受限制的,以‘乱天下’为目的的‘造反’,这样的维护毛泽东思想的绝对统治的,将异己者视为‘右派’,要利用国家机器进行镇压的‘造反’,和‘民主’和‘民主精神’可谓南辕北辙”(参看《一九七八——一九八O年大陆社会民主运动》),也谈不上真正的言论、出版、结社自由。何况到了运动中后期当毛泽东已经不需要红卫兵和群众组织时,又收回了“四大自由”,不但将红卫兵赶到农村,还将一些坚持“造反”的群众组织打成“反革命集团”,实行专政,重新剥夺一切自由。 因此,在人们起来反抗文化大革命的“全面专政”时,又首先提出了“要求民主,要求社会主义法制,要求保障人民群众的革命权利和人身权利”,提出“不应当害怕光明正大的反对派”,真正维护“上了宪法的人民群众的言论自由、出版自由、集会自由、结社自由”(1974年11月广州街头大字报:李一哲《关于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这当然不是偶然的。由此开启的,是继1957年之后的第二轮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斗争。 如果说1974年李一哲大字报揭开了序幕,那么,中经1976年的“四五运动”,到1978年的西单民主墙,就形成了一个波澜壮阔的社会民主运动,其最主要的标志就是民间刊物和民间社团的大量出现,完全打破了1957年反右运动以后形成的“舆论一律”的局面,更加自觉地提出了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诉求,如《四五论坛》的《发刊词》所说:“安定团结不是不让人民讲话,尤其不是不让人民讲真话”,“(我们)要行使宪法赋予人民监督和管理国家的权利,是宪法由一纸空文,变成我国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而争取言论自由的斗争中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要打破“以言治罪”的禁锢。《四五论坛》曾发表《反革命和言论自由》一文,一针见血地指出:将所谓“反革命言论”纳入“反革命活动”的范畴,“宪法明确规定的言论自由这一公民权利,便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空话”。当时的《人民日报》也发表文章,明确提出:“政治上的发言权是言论自由的灵魂”,要冲破“政治问题不许讨论”的禁区(郭罗基:《政治问题是可以讨论的》)。 这样的争取思想、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呼声,在1979年12月邓小平下令封杀西单民主墙以后,曾一度受到压制;但1980年8月邓小平提出政治体制改革以后,又迅速形成强大的社会舆论:9月,“中华全国民刊协会”宣告成立;10月,《光明日报》召开的理论问题座谈会上,进一步提出“要制定新闻出版法,保证人民通过报刊批评党和国家工作的权利”的要求;10、11月间的校园竞选运动中,北京大学当选代表胡平发表了《论言论自由》的长篇论文,明确提出要以争取言论自由为推动中国改革的一个“杠杆”;11月17日徐文立在他起草的《促进庚申变法的建议书》这一纲领性文件里,以三大自由(思想自由,言论、出版自由、结社、组党自由)作为中国社会民主运动的基本要求,也就把我们所说的第二轮斗争推向了高潮。 结局是可以预料的:在邓小平指令下,1981年2月2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处理非法刊物非法组织行业有关问题的指示》,将一切民间出版物和民间组织宣布为“非法”,并同时逮捕了其组织者和骨干分子,彻底地剥夺了民间言论、出版、结社自由,从而也将自己也意识到的本应立即进行的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搁置起来,为中国的改革和社会发展埋下了祸根。 值得注意的是,在作出这样的历史性倒退时,中国共产党内部的争论。据邓力群在其回忆录中所透露,在讨论“自发组织”的时候,时为中宣部副部长的周扬主张“要给那些自发组织一合法地位”;胡耀邦主持的书记处主张制订《结社法》和《出版法》依法管理;陈云则坚决反对立法,他的理由是:“过去我们同国民党斗争,就是利用国民党政府那个出版法去登记,钻出版法的空子进行合法斗争;现在我们不能让人家钻我们的空子,变非法为合法,利用合法斗争形式同我们斗”(《邓力群自述:十二个春秋》)。“由此而定下一个‘法规’:无论如何不能给人民以言论、出版自由和结社自由,无论如何也不能制定《结社法》与《出版法》,一定要迫使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斗争始终处于非法的地位。应该说,这样的‘法规’是一直延续到今天,为各代共产党的领导人所坚守不渝的维护一党专政的‘不二法宝’”(参看钱理群:《一九七八——一九八O年大陆社会民主运动》)。 但这仅是统治者的逻辑,历史的发展则另有逻辑:一切具有社会发展的客观需要的历史任务,是要一再提出,并且一定要完成的,而不管有多大阻力和曲折。 于是,就有了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中第三次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斗争。 (二) 毫无疑问,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是贯穿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的一根红线,是运动的基本诉求,被认为是迫在眉睫的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一个关键环节和突破口。 于是,我们注意到以下事实:早在1989年2月首都科教界人士致中共中央并领导人的公开信中,就提出“政治民主化的首要条件,是切实保证宪法所规定的公民基本权利,特别是保证公民的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和新闻自由的权利,这是安定团结的唯一可靠的保证”,并提出了“防止由于发表不同政治见解的言论和文字而治罪的历史悲剧重新出现”的预警。在4月22日学生悼念胡耀邦的游行中所提出的主要口号,一是“惩办贪官污吏”,一是“新闻要讲真话”。5月1日,北京高校学生联合自治委员会发表《对话要求声明》,提出的主要诉求,是“反贪污,反腐败”和“尽快出台《新闻法》,允许民间办报”。同日,《上海市高校联合会公告》也明确宣布,他们的“纲领”是“发扬‘五四’光荣传统,支持和推动政治体制改革,促进民主进程”,“目标”是“1,结社自由,我们的组织应是合法的;2,游行自由,废除限制游行的条例;3,新闻自由,开放报界,解除报禁,如实报道全国各地的学生运动;4,出版自由,允许私人办报”。5月4日,北京高校学生联合自治委员会发布的《五四宣言》,重申其基本立场:“我们促请政府加快政治、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采取切实措施,保证宪法赋予人民的各项权利能得到保障,实现新闻法,允许民间办报,铲除官倒,加强廉政建设,重视教育,重视知识,科学立国”。同时又提出“学生积极参政,坚持要求与政府对话,促进政府的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的诉求。5月16日,首都知识分子大游行,在所发表的《五。一六声明》里所提出的主要政治主张有三条,一是“以民主政治的形式处理目前的政治危机,其不可回避的前提,就是必须承认在民主秩序下产生的学生自治组织的合法性”,二是“十年改革的最大失误并非教育,而在于忽视了政治体制改革”,“党和政府应该吸取深刻教训,切实按照人民要求,果断推行政治体制改革,废除特权,查禁官倒,消除腐败”,三是“不受监督制约的绝对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不实行新闻自由,不准民间办报,一切关于开放改革的愿望与允诺只能是一纸空文”。宣言最后号召:“一切追求真理,热爱自由的人们,都应当为实现宪法所赋予我们的每一个公民的思想自由、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出版自由、结社自由、集会自由、游行示威自由而不懈努力”。 以上具有纲领性的文件表明,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实际上是1978——1980年社会民主运动的一个延续。如前文所述,1981年初邓小平下令宣布民间刊物与组织为非法,从而将政治体制改革悬置,其结果就是《五。一六声明》里所分析的:“未经根本触动的官本位、封建特权进入流通领域,才造成恶性腐败,这不仅吞噬了经济改革的成果,还动摇了人民对党和政府的信任”,这正是“导致这场政治危机的直接原因”。这样,1989年民主运动所要完成的,正是九年前被迫中断的历史任务:发动民间的力量,推动政治体制改革,实现自上而下的改革与自下而上的改革的相互结合与制约。而“发动民间力量”的关键,就是要“还政于民”,保证宪法所赋予的人民权利,而居于首要地位的,就是言论、出版、结社、集会、游行的权利,因为唯有拥有这些基本的权利,人民才有可能在改革中维护自己的政治、经济、文化权利,真正享有改革的成果,成为改革的主人与受益者。因此,争取“五大自由”成为1989年民主运动的两大中心口号之一(另一中心口号是“反腐败”),就绝不是偶然的。 而且,仔细考察1989年民主运动的全过程就可以发现,对运动的发展和结局起到关键作用的,是4月26日的《人民日报》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社论将学生爱国民主运动定性为“动乱”,自然为参与运动的学生及其领袖不能接受,并不可能退让,同时,更起到了动员全社会参与的作用,学生运动由此而发展为知识分子、工人、市民、国家公务员广泛参与的全民运动。其实,《人民日报》的“四二六”社论,是很容易使人联想起1957年6月8日的《人民日报》社论《这是为什么》的,那是反右运动的发号令,而1989年的邓小平实际上也是将“闹事”的学生和支持者视为“右派”,他判断说:“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在他看来,这就是又一次右派“进攻”。但1989年要发动“新反右运动”,就不可能如1957年的毛泽东时代那样,一呼百应,时代毕竟已经不同。四二六社论引发的只是一片质疑;更重要的是,人们因此更看清了体制的弊端:它可以利用自己控制的舆论工具随意地歪曲事实,利用自己掌握的权力任意宣布在民主秩序下产生的群众自治组织为“非法”,并不经任何法律程序而横加罪名。无情的事实,使人民终于懂得,如果不能充分地享有宪法赋予的言论、出版、结社、集会、游行自由,自己就处在一个随时可能被宰割的地位,于是起而反抗。这就是为什么 四六二社论发表以后,反抗的民主运动的诉求越来越集中到要求“五大自由”这一点上,而且越来越多的各阶层的人都走上街头,声援学生,更为自己争取自由的原因所在。同时,北京知识分子、工人也成立了“自治联合会筹备委员会”,更进一步组织起来,到运动后期还成立了“首都各界联合会”。这样的全国范围的,大规模的,各阶层广泛参与和行动的自觉性和坚决性,是1957年和1978-1980年所发生的前两次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的斗争所不具有的。这是1949年以后的中国社会民主运动的一个历史性的进步:中国各阶层人民(而不只是少数先觉者)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利益所在,并开始自己起来斗争。特别是群众自治组织的出现,更是中国社会民主化进程中必须迈出的关键性的一步。 从另一面说,执政者也因此认识到自己利益之所在。据有关材料介绍,邓小平为首的决策者,之所以认定学生运动是一场“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动乱”,其主要依据,就是两条:一是学生提出要求“实行普选,修改宪法,开放党禁报禁,取消反革命罪”,二是“北京大学一些学生学波兰的团结工会在北大成立‘团结学生会’”(参看张良:《六四真相》中《邓小平与四六二社论》一节)。这都是犯了大忌的。绝不允许不受党控制的舆论存在,绝不允许不受党控制的组织存在,党必须成为“唯一者”:唯一的舆论(即所谓“舆论一律”),唯一的组织,这是一党专政的生命线;一要实行“报禁”,二要实行“党禁”,这是不能放弃,必须坚守的“底线”。如要逾越,就是“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就是“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简言之,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就必要不惜一切代价,予以镇压。1957年如此,1980年如此,1989年也是如此。邓小平为首的中国共产党领导集团在坚持一党专政问题上,是绝不动摇,绝不手软的:他们已经是一个既得利益集团;维护统治一切,垄断一切的既得利益,这是最重要的,他们之所以那么轻易地违背自己当年关于维护人民权利的承诺,原因就在于对他们来说,利益是高于理想的。 但中国共产党人中仍有坚持革命理想者,他们至少还有“不能违背人民意愿”的“朴素的阶级感情”。因此,1989年的这第三次斗争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不但有更多,更为广泛的普通共产党员和各级领导干部的参与和同情,而且在党的最高决策阶层出现了分化。时为总书记的赵紫阳几乎在一开始就对群众游行中提出的“新闻要说真话”、“新闻属于人民”、“不要逼我说谎”的呼声,给予了积极的响应:“我觉得新闻改革是大势所趋,也是人心所向,面对国际进步潮流,我们只能因势利导-----新闻一定要说真话,千万不能制造假新闻,不能隐瞒事实。新闻报道要真正做到:客观,全面,真实,及时,这也是我国民主政治建设的一部分”。后来,赵紫阳始终坚持要“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大概应该包括制定《出版法》、《结社法》、《游行、集会法》,对青年学生和社会各界提出的五大自由要求作出积极的回应,这就可能如赵紫阳所说,“能够在执政党、政府和人民之间建立起一种新型的沟通和互动模式,促进政治体制的改革,使我们国家不但在经济改革上取得丰硕成果,在政治体制改革上,也将出现一种新的局面”(《给中共十五大的信》)。这样,中国就能够在政治民主化的路程上迈进一大步。 但以邓小平为首的中共决策阶层作出了武装镇压的选择,而其镇压的范围、规模与强度远远超过了1981年初,他们坚持的仍然是陈云的原则:不给民间舆论和社会组织以任何合法的地位,并在“稳定压倒一切”的口号下,更加肆无忌惮地剥夺宪法规定的言论、出版、结社、游行、集会自由,变本加厉地加强党对思想、舆论的控制,政治体制改革第二次被搁置。而这次搁置的结果,就是将经济利益与政治利益结合为一体的既得利益阶层的形成与强化,并占据了中国政治、经济、社会的主导地位,改革利益的垄断者,由此造成的两级分化和环境、资源的破坏,都是空前的,其所导致的政治、经济、社会、道德的全面危机,到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二十周年的今天,是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于是,又有了第三次政治体制改革和经济体制改革、社会体制改革、文化体制改革同步推行的任务的提出,这固然说明,政治体制改革在中国是一个绕不开的历史任务;但这第三次提出,完全是自上而下的,也就具有了先天的不足。于是,我们注意到,谈经济体制改革, 发展民营企业,仍不允许私人经营出版社和报刊;谈法制建设,仍将《出版法》、《结社法》、《游行、集会法》的制订悬置;只谈所谓“知情权,发表权,监督权”,而着意回避“言论、出版、结社自由”,等等。这表明,今天的执政者仍然要坚持党对舆论的绝对控制,坚持国家对出版的绝对垄断,坚持对民间社会组织的压制和控制:维护党的唯一者地位,维护一党专政,仍然是他们不可逾越的底线。但时代毕竟不同,要完全剥夺人民的五大自由,越来越困难,成本也越来越高了。网络的出现,就在信息封锁、舆论控制上撕开了一个裂口,而面对群发事件采取直接的高压付出代价太大,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已成一个必须考虑的选择,等等,都为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提供了某种空间。但这都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而不能期待政治家的恩赐。何方先生在他的《从延安一路走来》里说得很好:“要搞政改,消极等待是不行的,必须积极起来争取,老百姓团结起来,督促推动当权派一起搞政改”,“就是要和现在的顽固派作斗争,希望通过‘七斗八斗,他认错了,就变好了’,想不经过斗争,自然就可以实现宪政,那只能是梦想”。 中国的改革,必须走一条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相结合的道路,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必须以人民行使宪法赋予的以五大自由为核心的民主权利,实行广泛政治参与为基础。将各阶层人民,特别是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包括青年学生),市民排斥在外的,由国家与党掌控一切的,单一的自上而下的,以巩固一党专政为目的的改革,必然走向歧途,必然导致政治、经济、社会、道德的全面危机。这就是1989年的民主运动给我们的最大启示,也是1989年的民主运动被镇压以后的中国历史给我们的最大教训。 May 16 不哭不行转一篇文章,写的真痛快。话说《南京!南京!》首映那阵子,我和一朋友说,陆川的片子最多最多也就是等网上有了,实在闲的难受的时候,下来看看。朋友回复:“我不会以任何媒介观看这部电影。”我一琢磨,是这么回事。闲的再难受的光阴,它好歹也是光阴,是不是? 《电影世界》2009年5月号卷首语 在某网站扫了一眼,知道那哥们又当众哭了。文章没看,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他拍了南京大屠杀,想必有很多理由哭上一场。我能为他想到的最崇高的理由是,他在为七十多年前死于大屠杀的同胞们而哭。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拍这片的时候应该天天在哭,于是他得这样哭哭啼啼地过四年,一直哭到首映式的现场,当着一群狗仔队他还要继续哭。我琢磨着,等片子上映了,人们都知道他这件事了,那他这件事就过去了,他大概就应该可以不哭了。所以我的想法是,甭管因为什么,就让这件事快点过去吧,别让挺大一个人老在那儿当众哭了。 我和他不熟,但坐在一起喝过一次酒。那时他刚拍完上一部片,深更半夜打电话请我出去聊聊,口气似乎很仗义,不过因为我都脱衣睡了,也没太听清楚那意思,只觉得盛情难却,不去有点不识抬举,所以就起床赶过去了。在使馆区的某个露天酒吧,他与好些个气质不俗的善男信女正喝酒,那些人我不认识,但熟悉他们那种造型,就是那种把电影当作巨大一件事的文艺男女。他坐在那里很惬意,姿势很明确地表明他是个人物。 他 给我弄了一杯什么牌子的红酒,然后我坐下来等他说事。我认为他深更半夜找我来一定有事,可是坐了半天我也没挺出来他究竟有啥事非要跟我聊不可。直到快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我终于听明白了他那意思,也可能是我弄错了,但我确实在他的话里闻出了一种怪味——原来他在等待我表达一种欣赏,然后准备恩赐我一个接近传奇的机会。我自以为看明白了这个意思之后,就感到很不好意思,我当时就觉得这顿酒他白请我喝了,因为我其实不喜欢他的电影,也不喜欢有人既媚雅又装酷,还不喜欢跟气质太文艺的男女喝酒,尤其不喜欢喝红酒,更加不满深更半夜地被叫出来谈论一部没有性关系只有文艺腔的哭穷电影。我的脸想必拉的老长,心说你丫又不是麦当娜,你这样在后半夜占用我的睡眠时间让我看你吟风弄月自我陶醉太他妈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因此得到了一个再确切不过的结论,某些搞文艺的人应该正经八百的先拿出一点才华来掩饰一下自己的自恋。比如说这导演,如果你从来没有见过他,他的电影可能给你的印象还好点,但如果你见过他那做派,再看他的电影就很尴尬。因为你到处都能看出装酷的秀才、自恋的文人以及不顾一切向上拍的野心家的狐狸尾巴。他认为使出浑身解数来表现最崇高和最时髦的命题就能征服世界,但其实他暴露的都是自己的渺小,而且暴露的还不少。我不明白他们身边为什么没有朋友告诉他一声,有些投机的动作太明显,以至于不用看他的作品,一看他摆出的姿势就令人发笑。 他在宣传上一部片子的时候就当众哭过一次,他说那电影是用命换来的。我知道他的剧组不幸死人的事,单卧看到他当着一拨又一拨的记者像书里写的刘备似的说哭就哭还是很诧异。哭泣应该是男人最隐私的一件事,把这拿出来当众传播太像撒娇,要是用这种广告的方式悼念战友也有点太良苦用心。 这些话也许说得太刻薄,或者他真的不哭不行,天生就有自我表演的真诚,就像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她因为自己想要忧伤的愿望而忧伤起来”(大意);他的哭也许同样是被自己感动了,但是也确实应该有人告诉他,其实事情没那么巨大,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值得一哭。 早前,我很尊敬的一个制片人打电话让我看看这个大屠杀的电影,他说,想跟我讨论一下。我下了一整天的决心,但在看了预告片和几个我信任的朋友的评论后,我就决定不去看了。不过我似乎可以史无前例的写出一个我没看过的电影的评论:这是一个具备足够才气的电影,那位曾请我喝红酒的人已经成为一个可怕地角色,他有足够的顽强坚持他必须要坚持的东西,也有足够的聪明妥协他肯定要做的妥协,他还有足够的鉴赏力判断什么是文艺,什么是崇高,什么是牛逼,他几乎知道所有那些看似高级的东西,因此他煞费苦心的向这一切进取,他掌握了达到各种目的的手段,他把这些面上的东西做得有声有色,就像引诱浮士德做交易的梅菲斯特…… 但唯一的问题是,我们看不见他自己灵魂里的东西,但只看到一个野心勃勃并且过于懂事的聪明人的一揽子目的,他为此拍了一个人们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大屠杀电影,他想用震撼世界的苦难,谄媚这个世界的崇高。 这本来跟我没球关系,但我得向那位我尊敬的制片人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没去看那电影——就这么回事,我有一次很坏的喝红酒的记忆,此外我不得不承认,我觉得他哭得实在太烦人了,这至少是第二次了,当众哭哭啼啼,哭得好像他是世界之子。个人对此不予支持。 May 14 愚民的舆论不讲理(下)说来吊诡的是,之所以有此国情,恰是因为传统社会拥有今日无法想象的言论自由,萧功秦先生对此看得很清楚,他指出: “报章舆论在鼓动民众参与保路运动方面起到巨大的作用,整个社会很容易被热血、激情、道义、国人的苦难与洋人的卑劣这样一些充满煽情性的语辞鼓动起来。人们在现实生活中经历了太多的不幸,人们的情绪太需要宣泄了。在一个充满不满与怨愤的社会氛围中,情绪化的舆论本身就会成为一种主宰人心的巨大力量。……在一个刚刚从文化专制‘大一统’的社会中脱逸出来的变革社会中,在国民教育水平尚不发达的条件下,报刊舆论缺乏多元制衡机制与传统,一种社会思潮成为主流后,整个舆论几乎完全是‘一边倒’,大众对于铁路国有政策的背景,商办铁路政策何以失败且不可行,借款条约为什么对中国有利,后发展各国为什么都不约而同地从铁路商办改为铁路国有等等,对这些基本问题没有几个人说得清楚,也根本无法通过这些充满情绪化的报刊来了解。而人们受到的则是报刊杂志煽情性的‘话语轰炸’,对于政府一方的观点几乎可以说一无所知。” 他没指出的是,传统社会与今日之极权社会不同,朝廷并不能操控百姓的言论,既无愿望也无能力,甚至连检查管制百姓言论的机构都没有。皇帝能控制的也就只有自家的“起居注”,从而间接控制了各代的“实录”,而“实录”则是后世修史的依据,因此皇帝只能控制涉及自己的历史记录,就连这也是从宋太宗才开始的。除此之外,舆论完全独立于皇帝,由官绅主导,也就是所谓“清议”。在没有报纸的时代,“清议”在朝廷表现为 “清流”的正式奏折和私下议论,在地方则表现为私下和公开场合的议论、传单、大字报等等,在晚清和民国则由民间报纸取代。 这在中国已成了悠久的传统,圣贤们历来鼓励士人议政,强调君主不得压制舆情,《国语》主张:“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左传》则树立了不禁止在乡校中议论国政得失的郑相子产作为道德榜样,更记录了他的教导:“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辊辑讹之也”, 以及孔子对他的赞扬:“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直到唐朝,还有韩愈写了《子产不毁乡校颂》的名篇,慨叹道:“既乡校不毁,而郑国以理。在周之兴,养老乞言。及其已衰,谤者使监。成败之迹,昭哉可观。维是子产,执政之式。维其不遇,化止一国。诚率是道,相天下君,交畅旁达,施及无垠。於虖!四海所以不理,有君无臣。谁其嗣之,我思古人!” 正因为中国有这个深厚传统,朝廷施政才历来是公开的,open to public criticisms,让“清议”任意抨击,哪像我党那样万事都实行黑箱操作,连与外国签订的一切条约都瞒得铁桶也似! 然而这种高度的政治言论自由与舆论监督,却非但没起到西方舆论监督政府决策的良性作用,反倒成了清流祸国殃民的强大手段。这到底是为什么? 萧功秦先生的解释是:“报刊舆论缺乏多元制衡机制与传统,一种社会思潮成为主流后,整个舆论几乎完全是‘一边倒’。”换言之,传统社会的民间舆论虽然是自由的,朝廷无法控制,更没有个中宣部去制造舆论,任意塑造民情,但它仍然是一元化的舆论,也就是胡风说的“舆论一律”。 为什么貌似自由的民间舆论还会一边倒?萧先生未能明确解释这一点。其实这毫不足怪,孔子说:“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这就是说,庶人议政乃是“天下无道”的结果,所谓“有道”“无道”,意思是“是否符合孔教规定的道德标准”。因此,舆论的出发点与是非仲裁标准都是道义,与功利考虑毫不相干。清流议政的常规操作,便是不管实情如何,只管抢占道义制高点。一旦在道义上占了上风,便夺得了话语霸权,反对者的现实考虑哪怕再有理,也只能望风披靡。此乃清流们借道义谋私利的终南捷径。 自宋代以来,国民进服这种“道义春药”早已上瘾。一旦某个清流登高振臂一呼,慷慨激昂地散发点煽情春药,愤青愚民们便立即进入高度亢奋状态,如同西班牙斗牛见到红布一般,向“奸臣”或“卖国贼”们奋勇顶去,而后者只能任对方肆意诬蔑诽谤,百口莫辩,最后被生生“做”成国贼,而清流们总是要大获全胜。哪怕是引出大难来,清流们仍然要在历史上流芳百世,而国贼们一定会遗臭万年。保路运动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例罢了。比起林则徐来,保路英雄们获得的历史荣誉实在算不了什么,而比起琦善来,盛宣怀也差堪告慰。 因此,尽管朝廷无法操控,这种舆论也毫无真正的自由可言,盖它完全是单向的道义讹诈与煽情,实质是一种蛮不讲理的暴民专制,与西方基于对现实利害的理性分析的自由辩论毫无相似之处。陈寅恪所谓“上诈”,我看指的就是善于利用道义讹诈去实现不可告人的私欲的政客与野心家们,而“下愚”则是吸食道德春药上瘾的知青们。中国既往的民众运动,无一不是这种“上诈”与“下愚”相结合的结果。 我在《略论晚清改革的重大失误》中指出,晚清改革的一个重大失误,就是不知道一个现代国家的政府必须具有相应的控制军民的能力,在具备这种能力前就让国家跑步进入现代,必然导致国家失控,反会断送改革。保路运动的爆发就足以说明这一点:朝廷从无操控舆论的传统习惯,甚至没有解释自己的立场与决策依据的手段,便允许民间自由办报,使得历来独立于朝廷的舆论获得了强大的现代传播手段。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任何一个重大决策,无论是否有理,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上诈”们利用媒体任意曲解,把进服春药成了习惯、兴奋阈值又特别低的“下愚”们煽动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大局迟早要失控,保路运动不过是偶然的导火索罢了。即使清廷及时让步,也照样会有别的事件触发全国性骚乱。 这种以道义讹诈为基本运作方式的单向舆论其实很贱。鲁迅在《无声的中国》一文中说: “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房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这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没有更激烈的主张,他们总连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 此话误导了许多人。其实他完全说反了,愚民总是不知好歹的。孔子早就观察到“小人难养”的事实,用难听的民间俗话来说便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政府让步常常反而会让愚民得寸进尺。若是允许愚民开窗,他们就要提出拆房子。而若是你使出辣手来,封了他们的门,他们反倒什么话都没有了。 此话虽然难听,却不幸恰是近现代中国发生的一系列悲剧的实情,“保路运动”的丑剧也同样如此。川人闹得惊天动地,把清廷闹垮了,最后路也没有了,钱也没有了,真正实现了“夺路劫款”的理想境界。这还不算,还闹出个军阀混战来,草民连保命都成了问题。四川成了外省和本省军阀反复拉锯厮杀的斗牛场,滇军、黔军、北洋军等军队,兴致一来就去“援川”一把。滇军占领成都时,与川军分赃不均,大打出手,川军竟然炮击皇城,而滇军则在皇城周围纵火焚烧民房,还开枪射击前去救火的消防队员,焚毁民房千余间,平民死伤三千余人,也不见谁敢出来抗议示威,成立“保命同志会”,遑论发“水电报”煽动袍哥暴乱。以后四川军阀杨森赶走另一军阀熊克武,在成都大修马路,强行无偿拆毁民房。成都著名的“五老七贤”前去请愿,杨森板下脸来斥责说:“我拆一点房檐屋角,你们就大惊小怪,说老百姓不愿意。如果我当初进入成都时,把四城门关上,放一把火烧个精光,倒还省了不少麻烦。”骂得他们哑口无言,灰头土脸,从此再不敢抛头露面。辛亥前后川人的前倨后恭,比什么都更能说明贱民的德行。 这贱民德行又岂止限于四川?清政府借外债修铁路造福国家,百姓却嚷翻天,口口声声骂政府卖国。后来袁世凯向五国银行团借款维持政府运作,国民党说是老袁借钱准备打内战,更加嚷翻天,甚至为此发动武装叛乱。等到老袁真的打起内战来,大败国民党叛军,海内反倒鸦雀无声了。段祺瑞后来真的向日本借钱打内战,也不见有谁发起什么救国运动。我党甫上台便与苏联签订卖国条约,为了几个臭钱不惜出卖国家领土、资源和主权,也没人敢说 “嗟来之食,吃下去肚子要痛的”。毛周以史无前例的大手笔黑箱卖国,向几乎所有的邻国都拱手相让万里河山,赢得的只是一片“民族英雄”的赞颂。改革开放后我党更是大借外债、引入外资,使得“帝国主义经济侵略”无论从深度还是广度都达到了有史以来见所未见的规模,然而中国人却空前地扬眉吐气,觉得自己真正站立起来了。 由此看来,孔子完全说反了,不是“天下有道,庶人不议”,而是“天下有道,庶人抗议;天下无道,庶人不议”。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享有自由的愚民仍然是愚民,只会被“上诈”制造的一边倒的舆论煽动起来,去祸国殃民。真正无道的如我党看穿了这一点,便在40年代利用国府治下的言论自由,制造舆论煽惑愤青愚民和国府过不去,在自己上台后便彻底剥夺公民的言论自由与知情权,使得中国再也没有了舆论,只有中宣部任意塑造出来的伪舆情。上台前后的表演虽然迥异,说到底都是“上诈制造舆论以煽惑下愚”的灵活运用。我党社会与传统社会的区别,只在于政府垄断了上诈,再也没有了独立于朝廷的上诈。唯一的例外是1989年,其时上诈们从党的控制下短暂地游离出来,再次成功地控制了下愚,“有道”的难得政局便再度被下愚的抗议断送。 明乎此,则不难看出言论自由是把两面刃,弄不好就可能变成上诈煽惑下愚去祸国殃民的强大工具,破坏甚至断送大有前途的改革事业。因此,健康的言论自由的前提是理性与宽容。这宽容不但是对统治者的要求,同样也是对所有论者的要求。最重要的一点,是全民必须养成冷静分析国策利弊的理性习惯,放弃对道义煽情春药的千年爱好,为两派针锋相对的理性争论留足空间,破除“全民自发实行舆论一律”的自伤传统,使得上诈们的道义讹诈彻底丧失市场。做不到这一点,则哪怕政府放弃言论管制,中国人也不可能获得西方式的言论自由,充其量只能让话语霸权从政府手上转移到形形色色的民间上诈手中。 从这个角度来看,过去20年中国知识分子的“犬儒”化有助于愚民的成熟,至少使得道德煽情春药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市场。这一健康趋势可在国内网络舆论中看出。尽管仍然有着大批喜服“民族大义春药”的愤青,但毕竟出现了80年代听不到的比较冷静理智的声音。如今就连秦桧杀岳飞的客观利弊都敢有人冷静探讨了,而这在以前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从功利的角度否定暴力革命更是成了许多人的共识。这些迹象都令人欣慰。长此下去,我想国人总会有成熟的那一天。 愚民的舆论不讲理(上)所谓“铁路商办”的闹剧,其实是大规模骗钱的烂事,用鬼子的话来说便是fraud,用阿拉伯上海旧话来说便是“仙人跳”,坑害了无数被迫“入股”的升斗小民。清廷在1911年5月9日的上谕中指出,铁路商办在广东“收股及半,而造路无多”;在四川“倒帐甚巨,参追无着”;而在湖南与湖北,则是“设局多年,徒资坐耗”。如果这种状况旷日持久,民累愈深,后果何堪设想,云云。确实如此,这烂尾工程不仅已经烧了大量的钱,而且还将继续烧下去,不知伊于胡底,最后受害的还不是百姓? 而且,它不仅殃民,更加祸国,盖它还不是一般的商业欺诈,更妨碍了国家基本建设——你占着茅坑拉不出屎来,请问这铁路到底是修还是不修啊?正如给事中石长信说的,如果张之洞不重金购回粤汉铁路的筑路权,让老美的公司承包到底,那铁路早就修好,已经开始还本付息了,那又何至于让尔等折腾几年,耗资1000万银元,却只修起了40英里的铁路,每英里值25万银元?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贵的物事么?照这单价计算,粤汉铁路全长1096公里,约为680英里,岂不是要花17,000万元?跟马关条约赔款也差不多了。川汉铁路比粤汉铁路更长,工程更浩大,再加上别的省的铁路,总支出只怕要相当于庚子赔款加上马关条约赔款,岂不是要让全国彻底破产? 所以,世上任何一个负责的政府,都不能不出来收拾这烂摊子,犹如今日欧美国家政府出来将濒临倒闭的大银行国有化一般。而且,清廷还不是一般的负责。据萧教授介绍,清廷先后对全国商办铁路进行了15次调查与检讨,最后推出的解决方案也相当合情合理,兼顾了为国与为民。 先看为国。鸦片战争50年后,清廷总算学会了两个西方观念:“利权”,亦即“国家利益”(“利”),与“国家主权”(“权”)。已经在旧作中解释过了,传统中国并无这些西式观念,盖孔教讲“义”不讲“利”,更无“国家平等”观念,因此古人不可能有由此派生的“国家利益”与“国家主权”的观念,只知道维护“国体”亦即朝廷的面子,也就是如今中共的“民族尊严”。只要能保住皇帝的面子,国家利益与主权都可以弃之如敝屐。这就是清廷在两次鸦片战争中的指导思想,更是毛共30年的外交总纲。直到今天,它仍然是我党外交的指导思想。现代中共与毛共的外交方针的区别是,毛共如19世纪的清廷一般,只讲“国体”,不讲“利权”,而如今我党则是“面子第一,利权第二”。虽然比起晚清和民国来仍是极大倒退,但相对于毛共毕竟已是天翻地覆的进步了。 晚清新政开始前后,朝野总算有了“利权”观念,抛弃了只要面子不顾利权的愚蠢做法,而且,由于舆论的抨击,还变得过分谨慎,非但不敢像我党那样“搁置主权共同开发”,放手让外国承包,就连借外债都疑虑重重。全亏盛宣怀那现代中国绝对见不到的国务家说服了摄政王,告诉他中国穷得要死,要兴办大型工程非得举外债不可,这其实并不会损害中国的利权,只要谈判签约时坚持“严定限制,权操于我”的原则,使外人只有投资得息之利,无干预造路用人之权,则借洋款利大弊小,欠下来的债可以靠企业盈利还清。 据此,朝廷推出的善后方案是,将铁路干线的修筑权收归国有,由国家出面向外国银行借债,解决资金不足问题,再由国家出面招工督造。盛宣怀通过二十多次艰苦的谈判,与德法英美四国银行签订了条件相当优惠的借款合同,年利率为5%,分40年还清,以两省的百货税收和盐税抵押。凡是向银行借过钱的同志都该知道,这属于低利率,萧功秦指出,它还不到当时国内钱庄放债利率的一半。而且,它还是固定利率,完全忽略了通胀。 更重要的是,条约明确规定,铁路建造与管理的全部权力归中方所有,由中方自行选派三名洋人总工程师,外国银行对所聘总工程师有否决权,但须说明否决理由。总工程师听命于中方督办大臣。其委任、辞退有关人员须经中方总办同意,如有分歧,由中国邮传部作最终裁决,对此裁决不得提出异议。合同还明确规定了筑路必须优先使用中国工业产品与原材料;中国对所采用的贷款国的产品与原材料拥有监控权利;四国银行及其政府只是贷款方,并不拥有经济利益以外的政治附加条件;中方如能按期偿还贷款本利,则贷款方不得干预各省之厘捐。 因此,这贷款完全无损于中国利权,与1950年中国和苏联签订的《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完全是两回事。在那次谈判中,苏联给了中国3亿美元的贷款,年息仅为1%,利息虽低,中国却付出了沉重的国家利益与主权的额外代价,用毛泽东自己的话来说是:苏联人从条约中得到“两块‘殖民地’,即东北和新疆,不准第三国的人住在那里”。“在斯大林的压力下,搞了东北、新疆两处势力范围,四个合营企业。”(转引自杨奎松:《中苏国家利益与民族情感的最初碰撞——以<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签订为背景》,《历史研究》2001年第6期)。毛泽东没说的是,他在民国政府好不容易才废除了治外法权之后,又再度以密约方式将治外法权赋予苏联专家。 再看为民。清廷采用了给事中石长信的建议,将计划修建的全国铁路分为“干路”与“支路”,前者是“纵横四境”、连接各省的大动脉,而后者则是前者衍生出来的支线。清廷只将干路收为国有,而支路仍由各省绅商集股商办。这既符合民间无力筹资承办铁路干线的国情,又照顾了各省绅商的筑路热情,保障了民间经济自由与绅商走资的积极性。 更重要的是,清廷的路权国有化政策并非我党“剥夺剥夺者”的“社会主义改造”,乃是有偿赎回,其原则是将各铁路公司现有的实际资本价值换成国家保利股票,对坏账则不予补贴。这当然是正确的,如盛宣怀指出的,政府的钱来自全民,无权用百姓的钱去弥补商办铁路公司自己造成的亏空。 这儿可以商榷的只是对各省的赎买比例是否公平。如上所述,粤汉线只修筑了长沙到株洲约40英里的一段,就花去了1000万元,然而朝廷却按票面价格赎买了两湖的公司的股票。广东公司股票的真实价值不及票面价额的五成,清政府仍从优发给六成的国家保利股票,其余四成则发给国家无利股票。四川公司因为某经理挪用资金从事私人投机,造成巨额损失,朝廷印象恶劣,于是就只同意偿还已经用于筑路的700万两现银以及开办等费,私人投机造成的300万元坏账则由川人自己负责。 就是这惹恼了四川人,触发了所谓“保路运动”。其实“保路”是假,“保坏账”才是真。这从两湖的态度转变中最能看出来。清政府“铁路国有”政策公布后,最先跳出来抗议的是湖南人,他们多次举行游行示威,叫嚷“拒外债、保路权”,湖北也跟着闹腾了一气。但待到偿还方案公布后,喧嚣立即停止,“湘中革命空气,一时颇为沉寂”。 四川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1911年6月7日,度支部(财政部)决定的川汉铁路股款处理办法为川汉铁路总公司公开,全省舆论大哗。13日,四国借款合同寄到成都,咨议局副议长罗纶起草文章并联合2400余人上奏朝廷,逐条批驳借款合同。四川铁路公司与咨议局的负责人随即组织群众大会,罗纶在演说时痛哭流涕,声称:“川汉铁路完了!四川也完了,中国也完了!””大会一致同意他的号召:“一致反抗,反抗到底!商人罢市!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农人抗纳租税!”,并成立了“保路同志会”。积极分子们更散发了《川人自保商榷书》的传单,诬指“政府夺路劫款,转送外人”,呼吁“各厅、州、县城议事会集议,选定殷实精壮子弟多至百人,少至六十名,作为临时团丁,分批轮训,驻官署官局,以便保护”,准备以武力抗争。 因为局势不稳,清廷令端方带湖北新军入川弹压。消息传到川中,更是火上加油。9月7日,保路同志会代表率同数万人赴总督府陈请阻止端方入蜀,总督赵尔丰不允,“众即言词激烈,赵督当场喝令狙击”,拘捕谘议局议长蒲殿俊、副议长罗纶、川路公司股东会长颜楷、张澜,保路同志会会员邓孝可等9人。商民闻讯后涌向总督府,要求释放蒲、罗诸人,赵下令对商民开枪,酿成血案。同盟会乱党趁机见缝下蛆,勾结袍哥组织煽动暴乱,以“水电报”的方式号召各地起事,全省乱成一团。湖北新军被端方带走入川后,武昌“起义”得以爆发。消息传到四川后,各地纷纷宣布独立,连端方率领的新军也在途中“起义”,他本人为叛军所杀。因此,四川 “保路运动”骚乱,其实是辛亥丑剧的导火索。 如今后人回顾历史,不难洞见这档子烂事的本质。保路同志会赖以号召愚民闹事的理由完全是诬陷,所谓“政府夺路劫款,转送外人”完全是莫须有的指控,“商路亡,中国亡” 更是搞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路都没有,保个什么?川汉铁路到今天也没修成。成渝铁路直到1936年才开始修建,1937年7月停工,仅完成工程量的14%,一寸钢轨未铺,直到1952年才建成营运。在此之前,四川全境内无一寸铁路,连云南都不如,后者还有法国人修的滇越铁路。如果四川人不奋勇“保路”,辛亥丑剧不爆发,让清廷按原计划借债筑路,聘任外国技师,那么就算川汉铁路因地势险峻无法修通,起码也不至于弄得寸路毫无。这到底是保路还是毁路? “劫款”之说更是匪夷所思。政府不过是拒绝为四川铁路公司的内部贪腐买单罢了,并不曾效我党恃强抢夺私人财产。四川保路运动之所以没有像两湖那样迅速消散,完全是因为邮传部尚书盛宣怀和督办大臣端方致电通知川督王人文,度支部决定不许川省股东“保本退款”。这当然是应该的:民间经营亏空折本,岂有让国家 “保本退款”之理? 最恶心的还是,明明是为了私利,却要装出忧国忧民状来,说什么“川人不在反对借款,而在反对借此丧失国权之款,不在路归国有,而在名则国有,实为外国所有”,“借外债是明明导外人干预财政也”,“中国将步印度之后尘”,“外人占人干路,扼我财权,足招亡国之祸”,这算是什么笑话?盛宣怀签订的贷款合同,有哪条哪款可以招致这一系列恶果?我党执政后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后大举对外借债,招商引资,超过了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国家亡了没有? 总而言之,从全民利益来看,清廷此举一点错都没有。从法律程序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也无大错。国内学者周衡指责铁路国有化违反了“大权统于朝廷,庶政公诸舆论”的宪政原则,否决了依当时的《公司律》而“转(让)股”之可能,“晚清政府的宪政国基与法律尊严荡然无存” (周衡:《保路运动的历史启示——兼与萧功秦先生商榷》,《战略与管理》,1997年第4期),我觉得也难成立。当时只是“预备立宪”,并未开始行宪,处于一切草创的过渡时期,朝野都未建立明确的法治意识(哪怕是今天也如此)。以西式现代法治国家的高标准去要求清廷,未免责之太苛。更何况四川铁路公司实际上已经破产,按西方的做法是拍卖,哪来什么“转(让)股”之说?政府出来为公司擦屁股,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周先生还指责清廷“对于不法商人造成的累累金融弊案概不查究,并不设法弥补民众因之的损失。此损害民利、轻纵案犯的作法,必然招致民怨沸腾”,我也无法同意。首先,民办企业的贪腐不是政府机构贪腐,只要不是偷税漏税,即使是现代法治国家也是“民不举官不究”,政府无权随意插手。其次,“民怨沸腾”并不是因为政府“轻纵案犯”,而是因为政府拒绝为坏账买单,“保本退款”。周先生此说,完全是代无理取闹的川人在百年后追加借口。 至于许多学者吹嘘的“保路运动是中国第一次维权运动”就更是海内奇谈。所谓“维权”,指的是公民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与利益,并不是维护自家公司的坏账。如果此论成立,则股民也可在炒股蒙受损失后去向政府索赔了,天下焉有是理?如果川人有点起码的权利意识,知道行使股东的监督权利,则那坏账也不至于发生了。放弃自己的合法权利,纵容经理人员上下其手,中饱贪污,等到公司资金被蠹虫吸干后,却去要求政府“保本退款”,将这种无理取闹誉为“维权运动”,我认为是对公民权利的曲解,也是对先民的恶毒讽刺。 总而言之,我认为朝廷对此事的处理不过是策略失误,也就是没有把此事交给资政院和地方咨议局去处理,让它们代朝廷去做恶人。但这也不过是事后说现成话而已。若真如此办理,则我敢断言该案永无解决之日:须知保路同志会的首领就是四川咨议局的议长与副议长,他们要争的就是“保本退款”,又岂会同意合理的解决方案?而度支部绝不会同意“保本退款”,必然形成僵局。于是那烂事只会永久拖延下去,资金越耗越多,“民累愈深”,到最后激起民变,还不是得由朝廷兜着? 因此,要不激起民变,唯一的出路是朝廷接受川人“保本退款”的无理要求。但这势必造成朝廷威信尽失的严重后果,盖川人已把此事提到了爱国与卖国之争的高度,朝廷若是让步,势必变成在英勇的四川人民的爱国斗争下乖乖屈服的卖国贼,落到当年制止广东三元里人民攻击英军的广州知府余保纯的下场。 说到底,这档子烂事,与过去愚昧绝伦的广州人民“反入城斗争”一模一样,两者都是既得利益集团以“民族大义”煽动愚昧无知的愤青与暴民作冤大头,去维护他们的私利,最后由全国人民为他们的胡闹买单。在传统社会,民众常为士绅操控。鸦片战争前,广州作为全国唯一的外贸窗口,由朝廷直接垄断外贸,实行“行商制度”,在广州造出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利益集团。英国人以武力打破了这种贪腐制度,把贸易自由强加到中国人头上,激起该集团的反抗,官绅们利用舆论操控权(亦即今日所谓“话语霸权”),以道德高调煽起愚民去为他们的私利流血送命。 这就是陈寅恪说的“中国之人,上诈而下愚”的实际国情。自鸦片战争以来,这国情反复发作,反复戕丧国家民族元气:两次鸦片战争、义和团、保路运动、辛亥丑剧、“逼蒋抗日”、“反饥饿反迫害反内战”,直到八九学运。 May 11 【禽兽集】乱弹西游记 VIII通天河老鼋:小人物的悲欢 这通天河老鼋算不算妖精?应该是算的。首先他的确是修炼中的异类,第二他没有正式的编制,不算称作仙。但与此同时,他既没有想吃唐僧的肉,也没有觊觎他们的宝贝,但最终又是他完成了唐僧的最后一难。 这通天河老鼋的故事,代表了典型的小人物的悲欢。 这老鼋本来是在通天河里乐知天命,静心潜修。但他身上,体现了小人物的典型特征。一是本身能力确实一般。按他自己的说法,已经修炼了1300多年,还是一个鳖身。一千多年能有什么改变?这时的孙悟空已经从石猴成长为斗战胜佛了,黑熊已经成了观音的守山大神,可这老鼋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动物之身,悟性连熊还不如。第二个没有任何身家背景,通天河陈家庄流域就是他全部的生活范围,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生活中有太多这样的小人物,永远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永远在一种平凡而庸碌的状态中。人微言轻,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因为他们而做任何的改变。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平静的活下去。老鼋对孙悟空说:“ 大圣,你不知这底下水鼋之第,乃是我的住宅。自历代以来,祖上传留到我。我因省悟本根,养成灵气,在此处修行,被我将祖居翻盖了一遍,立做一个水鼋之第。”这就是一个小人物最纯朴的想法,只要稍有条件,首先想的就是为自己、为家人做一些改变。现代都市中有太多的民工兄弟何尝不是如此,碌碌辛劳,想的就是春节能多带点钱回家,想的就是何时能攥够钱回家翻新祖居。自古至今,小人物的幸福其实非常简单。 小人物也会有自己的理想。其实越是小人物,可能对理想越为执着。很简单的道理,小人物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卑微,太多的琐事牵连,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一个理想在促使他卑微的前行。老鼋的追求就是潜心修行,理想也很简单,并不是要得道成仙,仅仅是“得脱本壳,可得一个人身”。 但小人物的这点要求往往也是很难得到满足的,因为实在是太弱小了,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就可能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于是,九年前观音的金鱼精来了,很轻松的就夺走了他的府第。同时还“被他伤了我许多儿女,夺了我许多眷族”。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首先打不过人家,走黑道没实力也没底气。走官道如何?最后观音不是来了吗?照样也不过是一个鱼篮带走,至于回去后怎么样,就不是他能把控的事情了。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明知权益受到了侵犯,但没有任何一点维权的门道。 就这样忍辱负重的过了九年。对比其他的小人物,老鼋是幸运的。自古至今,小民都是这样,受到了压迫,不敢指望制度的改变,什么时候来个青天大老爷,才是他们最现实最迫切的希望。孙悟空应该就是老鼋眼中的青天大老爷吧,尽管最后金鱼精没有得到惩罚,但起码自己的府邸又回来了。 而更加让老鼋惊喜的是,唐僧竟然是去见如来的。这就像一位平民,突然身边有个人要接受皇帝封赏,而这个人居然还受到了自己的帮助。这个时候,有的也许会说咱们做个交易吧,能不能让皇上给一个小官当当。其实这是很不明智的做法,也许最后真能给你点小惠,但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两不相欠。有的则会什么都不说,就让你欠我一个人情,等到你辉煌腾达了也许会感恩于我。 但老鼋这个小人物则有他自己的逻辑。首先,他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快成为体制中人,让如来封个神什么的,更可能的是他自己根本不敢这么想。其次,他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唐僧一路上过来,不知得到了多少帮助,感恩也轮不着他(后来的事情确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愿望:就是问一下如来何时能够修得一个人身。也许他还有另外一番打算:不指望自己真能因此而得到什么,但如果唐僧能在如来前哪怕提一下自己,让如来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个老鼋。小人物的可怜心态,哪怕只要领导能够稍稍的注意一下自己,就能获得极大的满足。 唐僧带着老鼋的期望走了,有梦想的人生是最幸福的。在后面的几年时间里,老鼋肯定是带着希望和憧憬在通天河修炼。我的心在等待,等待你回来。终于有那么一天,为了凑够81难,取经归来的唐僧四人从通天河上空的彩云中掉下来,老鼋及时出现,再次送他们过河。按常理说他每天都在等待唐僧,但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等送唐僧一行到河中再问呢?老鼋这几年应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唐僧真的忘了该怎么办呢?他不能真正拿唐僧怎么样,但他有自己的抗议方式。小人物没有实力和你真正对抗,但一旦被激怒,他会有自己的摆平手段。当小人物最后的希望被打破,有时反抗会更加激烈,因为他可能会拿自己生命换取最后一点尊严和公平。而在生命的对决中,是没有贵贱之分的。犹如宫廷中往酒中下毒的太监;犹如将睡梦中的张飞砍头的小卒;犹如向城管挥刀的菜农。老鼋所能做的就是将唐僧四人掀入水中,让取经差点功败垂成。 不过反过来说,这是不是老鼋自己错过了机会?为何如来会恰恰让唐僧在通天河跌落?也许是他已经知道了老鼋的存在,想在提拔他之前在给他最后一次考验?其实并不一定是落水才算“难”,最后观音在计算唐僧的取经历程时,不是连“西梁国留婚”都当成了第四十三难吗?女王并非妖精,也从未威胁,算哪门子“难”?因此,唐僧跌落云层,已经可以算是一难了。如果老鼋能不计较安分的渡他们过河,说不定真的能得正果,可惜自己在不经意间浪费了这个机会。但这何尝又不是小人物的又一种悲哀:一次的小错误能掩盖之前所有努力。但对不起,以前领导不知道,当领导重视你了你却犯了错误,那就是你自己命苦了。碌碌草民,永远不会有平等的机会,能否抓住,就要看你的造化和命运。 The End 【禽兽集】乱弹西游记 VII金鱼精:一位称职的秘书 ----------------
金角银角大王:憨厚的锅炉工兄弟 然后又是几番周折,到底是演习,在平顶山的经历几乎是整个降妖过程中最复杂的:孙悟空变成的老太太还翘着尾巴,猪八戒看出了门道在旁边唧唧歪歪,最后被认了出来用幌金绳捆住,骗来的葫芦物归原主。孙悟空用锉刀锯断绳子之后跑出来,自称者行孙又回来骂阵。哪知这个葫芦跟主人一样憨厚,不管是不是真名照装不误。要说这时候孙悟空也辙了,可银角大王偏偏还要打开盖子看看孙悟空化好没有,又让其轻松逃出。孙悟空又用毫毛变成假葫芦,偷了真葫芦出来。又自称行者孙过来踢场子。银角大王憨憨的拿出毫毛葫芦来对阵,孙悟空说你的那个葫芦和我的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敢和我PK不?银角大王果然傻乎乎的上当,被装了进去。老金听说后跌倒在地,放声大哭:“贤弟呀!我和你私离上界,转托尘凡,指望同享荣华,永为山洞之主;怎知为这和尚,伤了你的性命,断吾手足之情!”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之情。可这时候他已经被孙悟空变来变去弄晕了,居然不知道自己手头上还有几件宝贝:“‘小的们,且把猪八戒照旧吊起,查一查还有几件宝贝。’管家的小妖道:‘洞中还有三件宝贝哩。’老魔问:‘是那三件?’管家的道:‘还有七星剑、芭蕉扇与净瓶。”看到这里简直是同情了,做妖岂能糊涂到这种地步,还好机构合理,设置了管家一职。 【禽兽集】乱弹西游记 VI白骨精,唐僧和谢亚龙 ---------------
九头虫:一个自卑驸马爷的抉择 ----------------
车迟国三位窝囊妖精:何为正道? 【禽兽集】乱弹西游记 V盘丝洞:背景深厚的洗浴中心 所以以上的一切疑问就可以很好的得到解答。玉帝将七位蜘蛛精招安,收敛了她们身上的妖气,所以孙悟空看不出来。同时洞前的庄园也是按照上面的意思修建的。而且这里应该是会员制,高端消费场所,所以唐僧贸然走进来,肯定也不会受欢迎。当然,作为特殊行业服务者,其实对男女之事已经漠然,自然也不会对唐僧产生什么想法。至于唐僧为何会心动,其实也不难理解,越是看起来比较正派的男人,其实在内心深处往往会期待着一场艳遇,和正统女人相比,那些风骚妩媚的女子往往更能成为他们的幻想对象(蝎子精的失败就在于太急了,不给唐僧任何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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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猁怪:一个可怜的复仇工具 【禽兽集】乱弹西游记 IV牛魔王家族小传:瞧这一家子
红孩儿: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禽兽集】乱弹西游记 III荆棘岭的植物精灵们:户籍制度害死人
第六十四回 荆棘岭悟能努力 木仙庵三藏谈诗 在《西游记》一书中,荆棘岭这一段写得非常如梦如幻。一群植物精灵们和唐僧谈经轮道、把酒赋诗,通篇充满玄机。他们也是少见的与取经团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妖精部落,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结局让太多的人唏嘘不已。 先从荆棘岭说起。这荆棘岭应该是西天路上最大的一片原始森林(可见那时的环保工作是相当的好),“匝地远天,凝烟带雨。夹道柔茵乱,漫山翠盖张。密密搓搓初发叶,攀攀扯扯正芬芳。遥望不知何所尽,近观一似绿云茫。”而且是“荆棘蓬攀八百里,古来有路少人行”。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这里才出产树精。从后来他们自己的说法来看,植物修炼成精,要在千年左右。这么长的时间,且不说风霜雷电的损害,如何躲避樵夫让不使自己变成一推柴禾都很不容易。因此,也只有这亘古少人行的荆棘岭,为他们的修炼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猪八戒在这里表现得少见的卖力,将自己变成了“二十丈高下的身躯”在前面开路。走了一天一夜之后荆棘岭的松树精十八公出现了,先是化装成土地给唐僧送一些松油特色食品,被孙悟空识破后干脆一阵风把唐僧刮到了木仙庵。这是他们犯的很大一个错误,想和唐僧唠唠嗑,直接说就行了,孙悟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干嘛弄得像打劫的。 当晚木仙庵里张灯结彩,呈现出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代表佛家和唐僧和代表道家的松树十八公、柏树孤直公、桧树凌空子、竹子拂云叟进行了深入而友好的交流,双方在禅道合一、讲论修持等方面达成了一致共识。之后宾主双方还以赋诗的形式互相表达了良好的祝愿,双方均对会谈取得的成果表示满意。 在他们的会谈告一段落之后,美丽的杏仙出现了,“青姿妆翡翠,丹脸赛胭脂;妖娆娇似天台女,不亚当年俏妲姬”,和动物精不同,对杏仙的描写显得非常的清新飘逸,在和唐僧相互赋诗一首之后,毫不意外的爱上了唐僧,但这时候唐僧的表现非常不厚道,面对佳人的请求,居然说“汝等皆是一类邪物,这般诱我!当时只以砥砺之言,谈玄谈道可也;如今怎么以美人局来骗害贫僧,是何道理!”老兄你潜心向佛没有错,但拒绝粗暴的拒绝实在是太让佳人伤心了。拉拉扯扯之中孙悟空找师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唐僧的呼救声中,众精消失。之后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实在是不忍提起:孙悟空指名了他们的身份,浑球猪八戒的钉钯让一切结束。 荆棘岭的植物精灵们就像《指环王》中的哈比人一样 ,在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自由而快乐的生活着。也正是他们主动的将外人引入他们的世界,导致了他们的悲剧。不过,他们邀请唐僧仅仅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交流的对象吗?我看未必。他们不是不知道唐僧的几个徒弟行事不那么讲规则,但为什么还在那里等猪八戒来钯呢?原因很简单,他们是植物过来的,扎根于此,走不了。在《指环王》中有树人可以移动,但那是树木直接幻化成人形。在这里,他们是经过千年修行让植物有了灵魂,但根依然在此。所以他们只能生活在荆棘岭这一个空间。换句话说,他们的户口在这里。 我不知道神鬼界有没有户籍制度,但即使有,对神仙和动物来说,是没有什么限制作用的。但对植物们来说,就很要命了。哪怕修炼得如荆棘岭众精一样,道法高深玄机参透,但永远只能固定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千年修行只换来千年孤独,大大限制了人才的正常流动。从对荆棘岭诸精的描述来看,他们是很具备神仙潜力的妖精。东方朔一个凡人后来都能到东方帝君门下当了一个小童,以荆棘灵四老的修为,自然也希望能够在三清、四帝之类的门下打打杂,奔一个好前程。但是,但在户籍制度的限制下,他们不能随意流动为自己做广告推广自己。而且荆棘岭实在是太过偏避了,很难吸引大公司的关注,人才引进也轮不到他们。好在唐僧经过,又是金蝉子转世,他们岂能放过这一个好机会。所以就邀请唐僧过来好好的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希望有一天能得到唐僧的推荐,只要有神仙愿意接纳他们,给玉帝说说,让他们迁移户口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惜,唐僧没有理解这一点,而孙悟空和猪八戒也在懵懵懂懂中充当了治安联防队的角色。 最可怜的还是杏仙。我认为荆棘岭四老并没有告诉杏仙他们的真实想法,毕竟年龄差距太大了。杏仙成年累月只和几个老头生活在一起,看见了唐僧,焉能不动心?但最后她莫名其妙的也成了牺牲品,在猪八戒的钉钯掠过她身上时,她不能动,只觉得血液正流入泥土,生命的气息正逐渐消失。也许在这时候,看着身旁的唐僧,她会默默的呤唱: 我不想说,我很纯洁 但对比吃人的妖怪 我真的有差别 500年一直地等待 许多的爱我能拒绝 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 一样的修炼 可为什么就有这样大的差别 再见了,再见了 我知道一切都不可重来 真的很想同你远行 可是妖精界没有暂住证 ----------------
女儿国国王:红颜似水,佳期如梦
在唐僧西游的过程中,也碰见了不少的女妖,或险象环生或纠缠不清。但同时也碰见了一位真正的女人——女儿国国王。本来她不该与妖精并列,但关于她与唐僧之间的八卦实在太多,因此在写这个系列时不可能将她绕过,只好让她在此客串一下。 众所周知,女儿国是靠子母河水来解决种族延续问题的。我一直怀疑这条河的水源问题,或许水源地是一个规模非常庞大的男人部落,他们喜欢跑到水源所在的湖泊去自己解决生理问题。但好像在西梁国以外并没有这样的河水,因此也可能是子母河的西梁国流域有一种特别的矿物质,至于是什么只能待不孕不育科的专家们去讨论了。同时子母河的怀孕功效不仅仅只对女人起作用,唐僧和猪八戒都不小心河水怀孕。既然这样,为什么只有女儿国而没有男人国呢?在我看来,吴承恩老先生应该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可以没有男人但绝对不能没有女人。我对此深感认同,一个家庭没有女人都会显得一团糟,更何况一个国家。 《西游记》的女儿国确实是一片盛世祥和的光景:“那市井上房屋齐整,铺面轩昂,一般有卖盐卖米,酒肆茶房;鼓角楼台通货殖,旗亭候馆挂帘栊。”,可以显见,国王在事业上比较成功。而且这女儿国并不是一个小型的女人部落,而是一个有着正常建制的国家。取经团还必须要换取通关文碟才能过境,而且后面他们途经祭赛国时还提到女儿国还是他们的朝贡国家,可以想见这是一个有着正常国际外交关系的国家。国家的规模也应该不小,后来唐僧在会见女王时也提到“那銮舆不亚中华之盛”。 但女儿国国王不仅仅是事业成功,从相貌、性格上来说也堪称极品。且看书中的描写“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吴先生生怕这样的描写还不到位,还用猪八戒的反应作了极好的阐述,“那呆子看到好处,忍不住口嘴流涎,心头撞鹿,一时间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不觉的都化去也”。猪八戒见过的美女不少,即便是后来他偷窥7位性感的蜘蛛精洗澡,也没见过他如此。早在他们在宾馆时,猪八戒就对女儿国的钦差表达了想入赘的愿望,还说什么“粗柳簸箕细流斗,世上哪嫌男人丑”,意思是招我比招唐僧管用多了,要不是跟了唐僧那么久,这家伙肯定就要跟在天庭一样“全无上下失尊卑,扯住嫦娥要陪歇”了。 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极好。后来孙悟空出来一个馊主意,说师傅你看这帮美女很可爱,不忍心打她们。只有委屈你假装答应,填好通关文碟之后我就使个定身法咱们溜之大吉,典型的为了利益出卖色相。因此他们就是上演了一出假招亲,女王过来,俏语娇声说:“御弟哥哥,请上龙车,和我同上金銮宝殿,匹配夫妇去来”。同携素手,共坐龙车,当此之时,即便是唐僧也有些情不自禁,“长老不敢回言,把行者抹了两抹,止不住落下泪来”,在此时,在风情万种的女王面前,第一次对自己的定力产生了怀疑,担心破戒惧而流泪。在吃饭时,还“笑吟吟,偎着长老的香腮道:御弟哥哥,你吃荤吃素?”,真是体贴到了极处(后来蝎子精也对唐僧不错,但吃饭时还奉上人肉馍馍,这就是差距)。而且在给他们换通关文碟时,还特意问到“关文上如何没有高徒之名?”,唐僧说这三个徒弟都是外国人,出国后才收的,于是女王“即令取笔砚来,浓磨香翰,饱润香毫,牒文之后,写上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三人名讳,却才取出御印,端端正正印了”。因为她身为国王很清楚如果文碟上没写清楚,说不定在哪个海关就会出问题。既然师傅成了我的丈夫,那他的徒弟也算是我的亲人,得好好关心他们。之后还送上盘缠,当是师娘的一点心意,真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的形象。 就是这样的一位各方面堪称完美的女子,为何“不爱江山爱男人”呢,用女儿国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国中自混沌开辟之时,累代帝王,更不曾见个男人至此。幸今唐王御弟下降,想是天赐来的。寡人以一国之富,愿招御弟为王,我愿为后,与他阴阳配合,生子生孙,永传帝业”。有人会说这是生理的自然需要,有一定的原因,但我认为不是主要原因。有人说过性欲是动物保障种族繁衍的一种本能,但在女儿国,既然有子母河水,这方面就不应该像正常女人那样迫切。而且女儿国自古至今“更不曾见个男人至此”,眼不见为净。那为何会痴情如此呢? 表面上来看,是一个国家没有男人实在不像话。你看全国唯一的“落胎泉”都被一个叫如意真仙的妖怪占据了,居然还叫嚣“泉水乃吾家之井,凭是帝王宰相,也须表礼羊酒来求,方才仅与些须”,家中无男丁,奈何受委屈。其实更多的是出于女人的天性,男人可以为了事业牺牲感情,但再成功的女人没有正常的家庭也会觉得不够完整。其实不要怪世俗观念如此,真正的女人哪个不喜欢有一个幸福家庭?女人如水,天性就是柔软缠绵,谁不想过那种小鸟依人、相夫教子的生活?生活中有太多的女强人,其实多半是出于无奈,这个世上好男人实在是太少。但浮华背后,甘苦自知。女人最大的财富就是青春,而这也是最不能把握的东西,因为终究会逝去。可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同真正喜欢的男子一起抚慰缓缓流动的青春?电影《东邪西毒》里,张曼玉因为赌气不和张国荣见面,最后突然发觉韶华已逝:“我一直以为我赢了,现在才知道其实我输了。在生命中最好的时候,心爱的人不在我的身边”,电影中那个红色的背影,只要回想起来就不胜唏嘘。 可惜国王碰见的是唐僧,注定是一场虚幻。但让我欣慰的是,最后吴老先生并没有让国王遇到太大的伤害。在国王送他们出城,唐僧他们准备开溜的时候,蝎子精一阵风卷走了唐僧,孙悟空三人也马上跳到空中寻找。女儿国的大臣说:“是白日飞升的罗汉,我主不必惊疑。唐御弟也是个有道的禅僧,我们都有眼无珠,错认了中华男子”,让国王认为唐僧其实也是一个神仙,那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幻。要不然真按他们当初的计划,使个定身法开溜,不知会在国王身上留下多大的创伤。 ----------------
琵琶洞蝎子精:浪漫一点行不行 上篇说到正当女儿国国王送唐僧师徒出城,唐僧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蝎子精一阵风把他吹到了琵琶洞中。蝎子精也是《西游记》中第一个对他有意思的妖精,不过为何要将唐僧的这两段艳遇安排得这么紧凑?这在小说创作上可是一个大忌。据我分析是吴承恩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女儿国国王了,写到这里还意犹未尽,故此安排蝎子精来作为女儿国国王的一面镜子。的确,对比国王,蝎子精的表现实在是太猴急了一些。 女儿国国王想和唐僧在一起,完全是一个女人对家庭的渴望。可蝎子精,完全就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首先唐僧一行来到西梁国时间也不短了,而且琵琶洞的服务员都是她从女儿国王宫中抢过来的,说明她对女儿国还是比较熟悉的,不该存在信息不通的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没有想过和唐僧建立家庭,只想和他做露水夫妻。这样的话,让唐僧在女儿国当皇帝养尊处优的话更好。但是当发现唐僧拒绝了女儿国国王的时候,她才想到把唐僧弄过来。 从她与唐僧的接触来看,也是处处在与国王对比。比如请唐僧吃饭的时候,你看女儿国国王的招待:打扫宫殿,铺设庭台,摆驾摆宴。可在这里就是一份人肉馅馍馍、一份邓沙馅馍馍了事。虽然说洞里面是穷了一点,但至少可以弄点水果什么的稍稍搭配一下吧。不过这一次,唐僧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心想这个妖怪可不像国王那么单纯,伺候不好说不定把我都吞了,于是就“以心问心,无计所奈,只得强打精神”,与她唱了一出精彩对台戏。“那怪将一个素馍馍劈破,递与三藏,三藏将个荤馍馍囫囵递与女怪”。蝎子精就问唐僧你怎么不把荤馍馍给我掰开,一点儿不体贴。唐僧说俺出家人不敢破荤,蝎子精就打趣说你好意思,连子母河的水都喝过了,而且今天还吃我的邓沙陷(吃我豆腐的意思吧),也许是唐僧这是突然想起国王的好处来,居然恍恍惚惚说出了“水高船去急,沙陷马行迟”的昏话。 不想这番话被变成蜜蜂在旁边听壁角的孙悟空听见了,心想这还了得,马上冲了出来。蝎子精正在兴头上被打扰,火冒三丈,出洞与孙悟空和猪八戒打了起来,居然还斗了一个不分胜负,而且还把孙悟空扎了一下。这也不奇怪,后来观音说“他前者在雷音寺听佛谈经,如来见了,不合用手推他一把,他就转过钩子,把如来左手中拇指上扎了一下。如来也疼难禁,即着金刚拿他。他却在这里”,连如来都曾着了她的道儿,就像江湖之中三角猫的暗器高手偶尔也能克制武学宗师。 打发了孙悟空和猪八戒之后,蝎子精又回到了洞里。这时就明显体现出了她猴急的一面,“女童,将卧房收拾齐整,掌烛焚香,请唐御弟来,我与他交欢”,然后直接就对唐僧说,“常言‘黄金未为贵,安乐值钱多’。且和你做会夫妻儿,耍子去也”,直接就要上床,虽说男女这间也就是这档子事,但拜托先酝酿点气氛好不好。对比一下女儿国国王对唐僧说的,“御弟哥哥,请上龙车,和我同上金銮宝殿,匹配夫妇去来”,匹配夫妻,就是举行婚礼,至少她还是讲究程序的。书中对这一段的描写非常精彩:“一个似软玉温香,一个如死灰槁木。那一个,展鸳衾,淫兴浓浓;这一人,束褊衫,丹心耿耿。那个要贴胸交股和鸾凤,这个要面壁归山访达摩。女怪解衣,卖弄他肌香肤腻;唐僧敛衽,紧藏了糙肉粗皮”,形象的描述了一个熟女勾引处男的场景。之后更是极尽言语挑逗只能事,与唐僧上演一场精彩黄色话剧: 蝎子精: 我枕剩衾闲何不睡(快点呀,乖乖都等不及了) 唐僧: 我头光服异怎相陪(阿弥陀佛,老衲誓死不从) 蝎子精: 我愿作前朝柳翠翠(哥哥你就当我是妓女我都认了) 唐僧: 贫僧不是月阇黎(我修为可比他高多了) 蝎子精: 我美若西施还袅娜(对比那国王,她漂亮我风流)、 唐僧: 我越王因此久埋尸 (亏你还提西施,红颜祸水) 蝎子精: 岂不知宁教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修罗刀下死,做鬼也 风流,段王爷的名言) 唐僧: 我的真阳为至宝,怎肯轻与你这粉骷髅(女王我都没从,就你还想要我的第一次?) 总之是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折腾了一整夜,最后蝎子精也没有得逞,反正唐僧就是“衣不解带,身未沾床”到了最后她也没了耐心,“可怜将一个心爱的人儿,一条绳,捆的像个猱狮模样”。之后就是孙悟空请来了她的克星昴日星官,可怜一声鸡叫就被结果了性命,连尸身也被猪八戒捣了一个稀烂。 其实,你爱唐僧没错,可惜你不懂浪漫。蝎子精和唐僧,看似是女追男,但根据他们俩的特征来看,其实非常类似于现实生活中男追女。这其中的学问大着呢。一次见面,留个好印象。二次见面,喝杯茶儿。三次见面,吃吃饭儿。四次见面,聊聊人生。五次见面,酒吧耍耍,之后还要短信电话攻势,鲜花开路,一开始就直奔主题,会当你是流氓,当然一夜情除外。张爱玲的一句调侃“征服一个男人,要首先经过他的胃;征服一个女人,要首先经过她的阴道”,结果李安还真就当了真,真以为王佳芝就因为易先生给了她几次高潮就爱上他。女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什么叫浪漫?就是想“浪”起来之前还有漫漫长路。 【禽兽集】乱弹西游记 II玉面狐狸,二奶的先锋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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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金翅:真正的自由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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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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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卵二姐,男人的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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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怪,加强版许三多 【禽兽集】乱弹西游记 I小时候看《西游记》的电视剧,就觉得里面的那些妖精不如想象中的讨厌。虽然有些长得奇形怪状一点(但大部分比八戒哥哥也好看很多),但很多都是大大咧咧傻乎乎的形象。后来看了原著,才发现了里面很真不乏很多可爱的妖精,倒是很多神仙有些不地道。金庸先生估计受了《西游记》很大影响,其小说里往往名门正派两面三刀阴险毒辣,邪教旁门则光明磊落豪情千云,与《西游记》中的仙界和妖界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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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情深意重的妖怪,还有一类妖怪是属于“妖亦有道”的。比如上面提到过的金毛犼的喽罗“有来有去”。金毛犼的先锋被孙悟空痛打一顿后,回来哭诉。金毛犼火了要替手下报仇,便让有来有去去下战书(打架也这么光明正大,不愧是名门之宠物),半路上被孙悟空遇见了,只听有来有去自言自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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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整个《西游记》中最质朴天真的妖精,自当是莲花洞里的两个小妖,一个叫精细鬼,一个叫伶俐虫(这两个名字和奔波儿灞、灞波儿奔一起,堪称《西游记》中四大经典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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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中最和谐的妖怪 May 07 【禽兽集】楚门的世界第一次看到这个是在两年前的八达。这两天突然发现某禽兽正是参与这个活动的人物之一,所以不敢再独享。
特此公布,中国版Truman Show。
我想我真是很赞叹这个创意,以及它为那些有名的和无名的女孩子们带来的生活的巨变。
请慢慢欣赏。
生活是一首壮丽的诗。 May 05 【禽兽集】人性批判之一:“有志者,事竟成”
和大多数中国长大或者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孩子一样,伦哥小时候听得最多的一句“格言”或者是用伦哥的称谓“唠叨”,就是这句,“有志者,事竟成”。这个意思呢,其实挺容易理解,就是有远大志向的人,只要努力,是一定会成功的。而伦哥的读者中大概绝大多数人,都对这个哲理深信不疑,甚至我见过很多把这句话当作圣经或者人生信条来信奉或者膜拜的。今天伦哥就和大家探讨一下这个思想以及它背后的哲学含义。
这个“格言”的外国版有几种,最常被中国年轻人提到的是,“不想当元帅的兵不是个好兵”,此话被传出自于拿破仑之口。于是乎很多梦想着成为拿破仑的年轻人就会对伦哥说,你必须志向远大。你要把自己的理想定为元帅,然后为之奋斗,就会从一个小兵成长为元帅,就好象拿破仑一样。这个故事是如此之美丽,让人觉得原来成为拿破仑是如此的容易。你所需要做的全部就是立志成为拿破仑,然后从小兵开始努力,然后你就会成为拿破仑。当然,由于历史上的拿破仑到伦哥讨论的今天也只有一个,所以人们就会说,你之所以没有成为拿破仑,是因为你对自己不够相信。而你如果不够相信自己,那你的理想就不够坚定。如果你的理想不够坚定,那怎么可能成功呢?所以你要做拿破仑,必须能忍人之不能忍,成人之不能成,对自己无比自信和坚定,无论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你都要坚持不懈的走下去,这样你就能成为拿破仑。
Oh My Goodness. Holy Schmucks. 如果这个世界上需要定义谎言的话,那这大概就是所有谎言的十八代祖宗了。因为中文表的意思还不够深刻,所以伦哥用英文再重复一下,就是the fucking mother of all big fat lies。像上次伦哥调侃娱乐博客一样,现在大概有人要对伦哥恨得牙痒痒了,因为伦哥颠覆了他们的人生信条。他们赖以生存的信念被伦哥毫不留情的一板砖拍碎。事实上,你们越恨,伦哥越为你们高兴。因为最终你们终于能够击碎这个如此脆弱的谎言而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为何这个被信奉了上千年的“哲理”是谎言呢?很简单,因为到今天为止,世界上还是只有一个拿破仑。不仅如此,世界上还只有一个曹操,一个毛泽东,一个迈克尔乔丹,一个皮特桑普拉斯,等等等等。这些人常常被大众当作偶像来崇拜,而联系大众和偶像的最直接的纽带,就是这个“有志者,事竟成”。有了这个美丽的谎言,那些伟大的人物所获得的成就变得如此轻而易举,如此接近于大众。恍惚间,每个普通人好像都可以成就那一番波澜壮阔的事业,就像那些被崇拜尊敬的偶像一样。原来,一个普通人离他们如此之近,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成为下一个拿破仑,曹操,毛泽东,迈克尔乔丹,皮特桑普拉斯,等等等等。然而,这个华丽的梦,是真的嘛?
尽管伦哥也很希望这个梦是真的,因为伦哥直到中学的时候还在梦想成为林遥焕,还在为这个梦想努力。然而,很庆幸,这个梦破碎了,所以才能造就今天的伦哥。但试想一下,从今天开始,你梦想成为迈克尔乔丹,然后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练习篮球,每天训练16个小时,坚持10年或者20年。你觉得这样你能成为乔丹嘛?如果你还说能的话,那你可以不用继续读伦哥的这篇文章了,因为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向你解释为何不用继续读了。如果你觉得不能,很好,伦哥可以用唐僧对至尊宝说的那句话,“你终于重返正途了”。
很明显,只靠梦想和努力是无法成为乔丹的。我想不用说我们这些普通人,就连在职业联盟的那些球员,每一个想必都是刻苦训练并梦想成为乔丹的,并且也都是有比绝大多数地球人更强的运动能力和天赋的。然而他们都没有成为或者接近乔丹,那只有梦想的我们,如果能成为乔丹,我想这才会是最大的笑话。为何在这里,一个普通人无法“有志者,事竟成”而成为乔丹呢?因为只有乔丹“有志者,事竟成”才会成为乔丹。而我们看到的,是乔丹在耐克的广告镜头前,告诉我们,他只是因为有梦想飞得更高,所以成为了乔丹。而这只是个广告。这个广告是所以有很好的效果,是因为大众想要看到这样的伪哲理。因为大众过于懒惰而不愿意思考,他们看到了那些成功的人,所以他们想要有一个“哲理”来告诉他们,其实自己也可以和那个镜头前的乔丹一样伟大,只不过自己限于机缘巧合或者客观条件所以才没有那么成功而已。这样这些大众就可以很开心的告诉自己的家人亲戚朋友,其实我曾经也有机会成为乔丹,只是我不想而已。如果读者恰好听到自己的家人亲戚朋友无意中表露过这样的想法,千万不要生气,因为他们真的不是想骗你,他们只是可悲到无法承认自己的失败,而必须这样不断的骗自己,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快乐地活下去。伦哥自己长大的时候,也曾经听过我的家人亲戚朋友说过,“如果当时没有文革,我现在一定是个律师了”,“如果当时我能够抓住改革开放的第一次机会,我也成为黄光裕了(当然,说这个的时候,黄光裕还没有被捕)”,“如果我当时去进入金融业,我会和Sandy Weill一样成为亿万富翁”,等等等等。其实,每个人都会这样用精神鸦片来麻痹自己,用这个幻觉来欺骗自己,让自己觉得,其实自己和所有别人一样优秀。然而,真的嘛?
在“有志者,事竟成”这个信条弥漫在我们周围的时候,另外两个伪哲理也常常同时出现。其一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其二是,“别人做得到的,只要我努力,我也能做得到。”前一个,是用来无限缩小除了努力之外的别的因素在成功中占据的地位同时无限放大努力这个地球人都能做到的事情的作用。而后一个,更是厚颜无耻,它居然表示,一切别人取得的成就,“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和他做的一样好,或者更好”。这是对别人成就的卑鄙抹杀和对自我能力的无限膨胀。事实上,任何一个有理性的人如果稍稍多思考一分钟,即使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口,自己心里也会明白,别人能做到的,即使我花一辈子努力,也很可能做不到,甚至没有办法接近。伦哥很清楚,无论我自己多努力,我也永远无法成为林遥焕,无法成为迈克尔乔丹,更无法成为奥特曼。只是,有时候真相太残酷,让大多数人无法接受,原来,自己只是个整天舔着自己爪子的可怜虫。
绝大多数的大众,都无法承认,自己没有取得的成功,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或者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因为他们灵魂深处已经知道自己不够好了,如果再让他们承认自己不够好,那很多人可能宁愿选择去死。然而,其实,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糟糕。承认自己做不到很多事情,承认自己很多地方不如别人,承认自己的天赋不如别人,真的没有那么失败。像乔丹这样的天赋的人,或许真的只有这么一个,这是与生俱来的,没的反抗,所以没必要因为不能称为乔丹而悲哀。
只是,可怜的人们呐,如果你还在骗自己,说只要怀着“有志者,事竟成”的理想,抱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精神,遇到困难时告诉自己“别人(乔丹)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就能够取得波澜壮阔的成就。那么,如果你有幸能读到这篇文章,伦哥劝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或许,当你能够更公正的看待自己的时候,你的一生,将会改变。
---------------------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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